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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探风的吗？怎么突然那样了。”他看杨广生手中握着的钢笔，推测是临时起意，“没谈好？还是他们先欺负你了？”

某休息室的一个角落。

今天是初雪，却在对着雪白的墙发抖。

她拿了很可观的报酬，伺候得很周到。她给江心白手机冲上电，帮他开机，又帮他放到支架上，支在他的面前。

但杨广生呢。邵斌不知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在他看来杨广生想在江城看晚小品合集的。如果能抱着小黄瓜就更好了。

……

杨广生面对着墙，他的背影看上去无力得像是失去了一些赖以支撑的骨。

他鼻酸，酸得脸跟着一起疼，酸得发凉，好像刚才的汤都白喝了。这可不行。于是他迫自己的手指击了退聊天，转而打开李梓晗的信息。

邵斌坐在一边，垂着两只胳膊，看着杨手里依然攥得的那支笔，在发抖。

因为李梓晗会拉着他的手咧着大嘴问哥哥怎么办，活像个只会说这三个字的嘎嘎叫的傻鸭，所以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那样问。

江心白把粥喝完，不够，女护工只能又去医院外的小铺买了一锅炖汤。整整喝完了一盆，这小年轻才算消停了，没继续追着她咬勺。

……经验。

他脑里响起李梓晗窃喜且八卦的语调：这个我有经验，你可以和我说说嘛……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过于自负了。

杨广生没说话。

杨广生说话了：“她说得对。”

但事已至此，他一打工的，也不能说什么指责老板的话。

看那些霸总带劲多了。嗯？想嫁豪门了没？想当董事长夫人吧？要不要跟了我，天天在我家看个够啊？”

除了你爸，就没人想让你活着。

“你打呗。”女护工说完发现年轻人还在看着他，恍然说：“……哦，行，那我

手机里很多微信和未接来电。几条是工作上的，几条是杨广生的。还有两条是李梓晗发来的。他先用指尖艰难地回复了工作短信，然后打开杨的短信，最下面是重新发过来的红包，往上翻是红包过期的通知，再往上翻是几句“你在哪呢”之类的问询。通过那些绿框里的字，他又重新验了一下因为吃饱的帮助才好不容易能摆脱掉的情绪。

还有那些事关老杨发家史的陈年八卦，又要飘上来一阵，作为别有用心的“正义人士”的攻击工。

他看了会儿自己跟李梓晗的聊天界面。几乎都是李梓晗在说话，他偶尔应付这个小孩三言两语。

邵斌：“……”

邵斌：“……”

他有这样的经验吗？这个小孩。

邵斌能理解杨的心情，但不能理解他的行为。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动救援队也算是救下了条人命，可今天这除了一步破坏成果还有什么意义吗？说不定还让人抓住把柄反咬一。

因为李梓晗一直哭，哭得贼他妈烦，他就觉得自己绝对不可以像那样哭。

可是他今天，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过于自负了。

杨广生看着前的白墙。

杨广生依然没说话。

空白的墙给形象思维提供了很好的画布，里面清晰地浮现了小白对在一起的缠满绷带的手和动艰难的嘴，他正很灰心地看着自己。

邵斌：“……啊？”

邵斌只是收钱办事，因此也沉默着，对豪门恩怨不再评价。

“……这林树雅，也太过分了。”他先安抚，“这些年老杨怎么纵容林树丰的她是看不明白吗？老杨让他坐商的位置，也是因为商下面各个门经理都是英，他当个层闲差拿钱就行。一村里来的穷小都走到这了还不知恩，非跟那些有野心的老狐狸勾结在一起。还有啊，你年年以各渠给林树雅基金会送钱，我不信她察觉不到。”

……

“娃你这是好哈？”女护工叹了，“我真没见过昏迷刚醒过来的病人能像你胃这么好的。”

林树丰，被林树雅惯得自我中心贪得无厌。林树雅呢，这个中年女人把扶不起的弟弟当成最后一份情寄托。杨知行一向手段狠戾，为了给儿清路更是什么都得来。

邵斌叹了气。

他低作势要用他的血嘴亲上去的时候，被后的“清洁工”一把拉住了：“小杨总，你脸破了，赶去休息室我给您理一下！”

“我们确实就是在利用林树丰钓鱼。”杨广生声音还带着一因为脸颊胀的不清晰，“林树雅说得对，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可平静了。大家都不用受罪。”

至少这个脸是肯定丢去了。可太难看了。

他们就是这么卷在一起的。

“我早就该死。”

他在这个弟弟面前就没过，即使是父母刚去世的时候。

邵斌苦着脸挠脑袋壳：“老板，要不咱们想想，怎么跟老杨说这事儿？实在不行让他……”

……

他抬看了一边的护工：“姨，我想打个电话。”

可能是由于伤痛带来的脆弱。江心白今天破天荒想有个人能来帮帮他……就一会。

正因为他江心白能不哭，能不问，他了不起，能扛住能到，才他妈的能把这个笨拖油瓶带大。

第一条是小狗的搞笑短视频，第二条是“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