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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

黎明时分,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五daoshen影已经伫立在塌方现场。雷啸像尊青铜雕像般立在最高chu1,铁锹shenshen插进泥土里,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抡起铁锹,狠狠铲向地面,那一声闷响仿佛chui响了冲锋的号角。

“分区作业。”沈凯yang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他捡起一gen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四dao笔直的线,将整个塌方区域分割成整齐的扇形,“每人负责一段,最后在中间汇合。”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连陈昊宇也只是默默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弯腰拾起了铁锹。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天,太yang升起又落下,五个shen影在废墟上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铲土、装车、推走。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chang,chang了又破,最终结成了厚厚的老茧,摸上去像树pi一样cu糙。作训服被汗水和泥土反复浸透,ying得像铠甲,在yang光下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却没人有jing1力去换洗。

沈凯yang的腰伤复发了,每弯一次腰,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guntong进他的脊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在夜shen人静时,当项北方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腰,他才会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shenyin。少年的掌心cu糙得像砂纸,却奇迹般地缓解了那zhong钻心的疼痛。

第五天傍晚,夕yang将整个靶场染成血色。沈凯yangtan坐在门前的水泥地板上,望着眼前似乎毫无变化的废墟,xiong口像压了块ju石。雷啸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铁锹,但他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每一铲都带着沉重的chuan息,汗水顺着下ba滴落在铁锹把上,在木柄上留下一daodaoshen色的痕迹。

“还剩两天。”陈昊宇蹲在一旁,有气无力地数着指tou,他的嘴chun干裂出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moca,“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解脱了。”

沈凯yang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远chu1——项北方正帮着陆空推车,少年单薄的shen板几乎要被那辆装满碎石的手推车压垮,却还在咬牙坚持。推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lun每转动一圈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他转过tou直勾勾地盯着陈昊宇:“所以你这几天没有抱怨一句,就是在等着到了最后期限,看笑话么?”

“其实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没必要到最后期限才能笑。”陈昊宇摘下已经有些破损的劳保手tao,lou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他用力甩了甩chang时间握着铁锹,早就印上铁锹手柄形状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想着能解脱,就觉得陪你们继续干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消极?”沈凯yang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怒意。

“你不消极只是因为你还在执拗地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而已。”陈昊宇突然笑了,那笑容在夕yang下显得格外刺眼,“其实你要定这个期限,也是想着让自己没有输得太难看而已。”

沈凯yang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反驳。他艰难地站起shen,拍了拍作训服上干涸的泥块,走向项北方。少年正弯着腰往推车里装碎石,后背的作训服已经完全shi透,jin贴在瘦削的脊背上。沈凯yang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会儿。”项北方抬起tou,脏兮兮的脸上lou出一个疲惫却温nuan的笑容,那笑容让沈凯yang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项北方拖着疲惫的shen躯坐到陈昊宇shen旁,泥浆干涸的作训服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昊宇侧过tou,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少年——他shen板瘦削,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初,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这不合常理的坚韧让陈昊宇心底涌起一gu无名火。

“北方,”陈昊宇的声音沙哑中带着讥讽,“是不是就算你的凯yang哥现在说‘咱们tiao崖吧’,你也会二话不说往下蹦?”他盯着少年那双依然澄澈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那是zhong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项北方微微偏tou,lou出一个疲惫却干净的笑容:“凯yang哥不会说这zhong话。”

“重点不是他说什么,”陈昊宇冷笑一声,仰面躺倒在水泥地上,抬起颤抖的手指戳向项北方的鼻尖,“是你压gen不会问‘为什么’。”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hou咙火辣辣地疼,“知dao军犬和军人的区别吗?军犬听口令是因为它不懂,你呢?你脖子上ding的可是人脑。”

项北方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眼中的光芒未减,他低tou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掌,轻声dao:“你见过寨子里的火塘吗?夜里添柴的人从不问这火能烧到天亮吗,只guan往里扔。”他抬起tou,夕yang将他的瞳孔染成琥珀色,像两簇tiao动的火焰,“有些事信了就得zuo到底。”

“那要是火塘底下埋着炸药呢?”陈昊宇猛地拽过项北方伤痕累累的手,那掌心cu糙得像砂纸,新结的痂和未愈的伤口jiao错纵横,“你连看都不看就往里tiao?”他的声音突然ba高,“这双手写得了试卷,洗得了衣服,就偏偏不会对自己写个不字?”

项北方轻轻抽回手,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望向远chu1正在争执的沈凯yang和雷啸,平静地说:“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在盲从。那你呢?躲在后tou冷嘲热讽就不是懦弱?”他转过tou,直视陈昊宇的眼睛,“拆台比扛事容易多了——这话可是你诗集里写的。”

陈昊宇瞳孔骤缩,像被踩到尾ba的猫一样猛地仰起tou:“……你翻我东西啊!”

“怎么还怪我翻你东西了呢,平日里,可是你天天拿着诗集给所有人看的,现在真有人记得你里tou写了啥,你倒是不高兴了?”

远chu1传来铁锹砸在地上的闷响,项北方站起shen,拍了拍沾满泥土的作训ku。

陈昊宇突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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