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祝赫说：“我搭你回去吧。你的单车过后再来拿。”

“最后这周可以在家里看书，也可以继续来学校自习。”

不能留。秦盼中午就搬了一些书回去，下午放学再把剩下的也扛上，再加上笔筒、书立之类七八糟的东西，书包被得满满当当，手里还得再拎着一些。

秦盼又坐上了祝赫的单车后座。这里离井巷已经不远了，在清凉的雨后傍晚里骑行一会儿，很快便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巷。

秦盼下后座，祝赫把单车推上了人行，一起跑向距离最近的那个小杂货店。好不容易抵达了安全地带，两个人都已经被淋得半了。

在一片雨声中，祝赫突然说：“买喝的吧。”

“哦，好啊。”

秦盼想，都是校林立的地方，没准自己也能考上其中的一所呢。

秦盼也不会修车，上又还揣着一堆东西，推着单车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这时有人骑着单车在他边停下，问：“你车坏了？”

秦盼望向那个曾经专属于别人的单车后座，有些傻了。他不知祝赫还记不记得去年自己在河边喝醉后说的胡话，那个愿望竟然在祝赫中生涯的最后一天实现了——还是他主动邀请自己的。

如果是在校园剧里，此时他应该搂着祝赫的腰，开开心心地和他说笑。但他自知是个什么份，老老实实地抓着座位下的铁架。他看着祝赫的后背，脑袋只要再稍稍往前一，就可以靠到他背上了。他想要挨近，又不敢挨得太近。

秦盼转看去，竟是祝赫。

“你应该复习得有把握的吧？”

雨越来越大，二人一车安静地站在小店外的雨棚下，望着这厚重的雨幕遮蔽了熟悉的街。

手背一凉，他的心也随之一颤。

祝赫见他愣着不动，又：“快上来吧，你不是想坐这吗？”

他自己就有一百来斤，还背着个老沉的书包，分量着实不轻。祝赫在刚起步时明显有些晃悠，骑十几米后才渐渐稳了。

祝赫见他不动，便把芬达又往前递了递，于是秦盼心一横就接了过来，同时把自己的可乐递给他：“你也试试我的。”

六月一向多雨，下午刚下过了一场，这时天边还聚着几团厚重的乌云。的空气牢牢覆在肤表面，带来异常闷的觉。秦盼看着汗一一打祝赫后背的衣服，没话找话：“大后天就考了呢。”

祝赫却反问：“你说呢？”

秦盼说：“还行，有太甜了。”

雨变得小一些了。祝赫说：“你又长了吧。”

这雨来势汹汹，淋得路人抱鼠窜。祝赫说：“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祝赫把秦盼送到了他家门，掉转车要回自己家。秦盼叫住他：“祝赫哥。”

负重行走到单车棚，拿了车刚骑没多远，秦盼觉脚下不对劲，低一看，单车居然掉链了。这辆从刚上初中起就跟着他的老车，到底还是疲惫罢工了。

秦盼也顾不上难为情了，把单车又推回棚里锁好，小跑着来到祝赫车后，一坐了上去。这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这时祝赫突然问：“你那个好喝吗？”

秦盼看着那瓶橙黄的饮料，心脏在鼓动。祝赫大概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却不得不对这举动浮想联翩——那可是祝赫过的啊。

秦盼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祝赫更是向来惜字如金，如此没有营养的对话实在难以为继，两个人便又回归了沉默。

秦盼悄悄侧过，略往上看去——现在他看向祝赫不再需要抬起来了，看到一滴雨正挂在祝赫的颌角，将落未落。

“这个星期你们都不用上课了吧，我哥都在家好几天了。”

秦盼笑着对他说：“你考试加油。”

他看准了那地方，悄悄地把自己的手臂挪过去，刚好那滴雨终于落下，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两人换手里的玻璃瓶，咬着对方的品尝彼此的饮料。冰凉的橙味汽腔里，尝起来竟比原先的可乐还要甜，甜得秦盼目眩的，上又揣着那么重一个书包，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站立不住了。

祝赫也笑：“我会的。”

“就是啊。”秦盼连忙赞同，“生活肯定会不习惯的。”

“我可能会去武汉吧，或者南京。”

大雨来得急，走得也快。等到两人把饮料喝完，外面的行人也都收起了雨伞。祝赫把喝空的玻璃瓶留给老板，说：“走吧。”

趁着现在有机会，秦盼忍不住问：“祝赫哥，你打算考哪里的学校？”

“那太远了。”祝赫说，“我也不喜那么冷的地方。”

“你不会也想去北京吧？”

原来他是记得的。

祝赫转看他一：“应该还能再长。”

秦盼：“我哥一米七八，我跟他差不多了。”

直到大粒的雨突然落到脑袋上，秦盼惊呼：“下雨了！”

“试试我的。”祝赫把他的芬达递了过来。

祝赫回过来。

“嗯。”

两个人来到冷柜前看着各饮料，秦盼挑了一瓶可乐，祝赫挑了一瓶芬达。找老板拿了开瓶，再上，二人相对无言地默默喝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