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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从艾薇亚回到大liu士城後,我意志消沉了几天。最初几天,我是几乎无心与人jiao谈,甚至想过直接请假算了,反正我看起来好像也不太需要高中学历了。不过转念又想,这毕竟是难得的求学阶段,未来也还是有可能会去读大学,便还是勉强打起JiNg神去上学。

无心上课,但在朋友们的关心与问候下,我还是把我这一趟前往艾薇亚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幸好,我还有这样一群朋友。可以分享、可以鼓励、可以倾吐内心中的不快活。

不过当我安静下来,或是一个人回到空dang的白家时,心情不免有些低落。我跟这群朋友已经注定要各奔东西了,而白家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更让我备感痛心。

打开家门,惊喜的是,我看到我爸就坐在客厅。

「呦!儿子,我们的新家看起来ting不错的啊!」我爸笑着对我说。

「这趟任务怎麽样?」我问。心情稍微好转一些,至少,我想起我已经知dao了我爸的真实shen分,也还有一位父亲可以与我谈话。

「还行。不过一如往常,我的任务涉及机密,最好不要多问,哈哈!」我爸笑着,像往常一样说出玩笑一般的话。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有把握,这到底是不是笑话一场。

「公路骑警啊……爸,这个工作有趣吗?」我随口一问。

「有趣吗?这份工作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以用有趣来形容吧?」我爸m0m0下ba,认真地思索起来。不一会儿,他说:「这份工作很累、也很残酷,可以让人看见世界的许多角落,却也知dao世界非常的无情。」

「你曾经失去过战友吗?」我好奇的问。

有那麽一刻,我几乎肯定我爸要落泪了。那zhong突然的、彭湃的情绪难以隐藏。但是最终,我爸只是沉沉的shen呼x1,然後回答我:「当然,当然有。公路骑警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像我这样的独行侠,而是两个人为一个单位在执行任务的。」

「是吗……,所以你过去的搭档……。」我想问我爸,那位搭档是不是走了。但我又突然问不出口。因为我想,丧失至亲好友的苦痛,大概与我所面对的有着很大的差别吧?而且……,我爸的搭档是谁,我没敢问出口。

我既然没有把话问完,我爸也就没有特别回答我任何问题。不过他还是搔搔自己的鬓角,min锐地察觉了我未说出口的话。他开口问我:「你呢?白家族chang当得有趣吗?」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tou,说:「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以用有趣来形容吧!」

我爸听到我故意用他的话回答,便笑了出口。

听到我爸笑了,我的嘴角也不禁上扬。

这时我爸突然m0了m0我的tou,把我的tou发拨luan,然後又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向他。我突然觉得有点轻松,因为不guan我shen为白家族chang时要扛住多少的责任,担负多少条人命,在我之上,都还有父亲可以为我扛。

我也抱了我爸,既是感动、也是感慨。

「这次任务出事了,对吧?」我爸松开双手,然後看着我,问:「我有听到风声,说你们跑去国家公园大闹一场。所以任务失败了?」

「不算大闹吧?至少大闹的不是我们。」我耸耸肩膀,然後才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也不知dao是不是失败了。不对,对我来说,无疑是失败了。」

「但我听说,统丁跟梨华都救回来了,不是吗?」我爸看着我,耸肩说:「夜鸦那zhong东西就算了,我们白家不需要。」

我听到我爸试图安wei我,总觉得有点欣wei,又觉得有点不值。因为我总觉得,如果不是我的固执与错判,白世德和白闪也可以平安归来。

我缓缓摇tou,说:「不是这个问题。」

「我知dao。」我爸突然语气一沉,语重心chang的对我说:「我也很遗憾世德和闪子走了,但是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如果不是我误判了情事……」我本想多说,但我爸却打断了我。

「他们自愿出去的。」我爸看着我,对我说:「世德自愿前往,他确实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同样忠心於白家。他为了自己的想法而Si,对他来说很值得。」

「但是……」我的语气逐渐站不住脚。

「而闪子,他本可作为一个外聘的雇佣保镳,却甘心成为白家人。他早有觉悟。晓芬也知dao闪子这一去本有危险,他们早有觉悟。」我爸看着我,说:「你shen为族chang,该zuo的事情,不是把他们的Si扛在肩膀上,而是将他们Si好好放下,然後抬toutingx的继续走下去;这样,才不会对不起他们的牺牲。」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却有觉得也许就是这样。

我看着我爸,他再次拥抱了我。

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不guan发生了什麽事情,记住,我都在这里。」

我想放声大哭,却没有力气这麽zuo,就好像这一趟前往艾薇亚归来,我的力气仍为康复一样。

「就算你最後当成了一个糟糕的白家族chang。」我爸抓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用一个肯定的眼神盯着我。他说:「你仍然是我儿子。我们大可说一句guan他的。」

听到我爸这麽说,我不禁莞尔。

确实,我爸被白家he心成员排斥,似乎最有资格在白家有难时说「guan他的」;不过我想,我爸不会这麽zuo。

「谢啦!爸。」我轻声dao。

「不客气,儿子。」我爸对我说:「我才要感谢你,还愿意跟我分享你的心里话。」

「哈,说dao心里话,我才想到,我七月的时候,可能会跟朋友一起出国旅游喔!」我笑着说。

「旅游好啊!要去哪?」我爸笑着问。

两周之後,白家替白闪与白世德各自举办了一场葬礼。这是白家对於每一个白家人都会有的形式,不论白家的人Si亡的时间和理由有多麽相近,每一场葬礼都只属於一个人,因为他们曾经活着,就有该好好与他们离别的人。

在丧礼的过程中,感念这个人为白家有过的贡献,也追忆这个人曾经存在的zhongzhong。然後礼仪之後,轻声与他们告别。

能在此生与他们相遇,是我们的福气。

我记得当我看着白品光代表亲属,将白世德的骨灰倒入海中时,隐约看见他试图勉强自己不要落泪。

而才刚大病初癒的白品洁痛声哭泣,和她相拥的人大概是他们的母亲。白品高也在哭,不过他冷静的掩面,站在母亲与妹妹shen後,像是一个家中的新守护者一样。

我在心中默默的决定,我也要担负起一bu份的责任,因为他们是白家的一份子,而我被委以重任,成为了白家族chang。

後来,在白闪的丧礼结束之後,白统丁特别跑来找我。

「谢谢你。」白统丁轻声对我说:「如果不是你,也许现在会换成我在这里哭泣。」

我无奈地轻轻摇tou。十八岁,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纪,我实在无力承担这样的dao谢,也无力扛起那些逝去的生命。

「我只能量力而为。」我m0着鼻子,说:「为了求生而已。」

「少来。」白统丁却对着我说:「你在山上对付蒋掠的时候,如果只是为了活着,你就应该要直接逃往山下,而不是站在原地对抗他。而如果不是你猜到席达维利在你shen上放了一个追踪咒,他也不会成为救援。更甚者,如果不是你愿意放弃夜鸦,我们大概全都回不来了。」

我看着白统丁,心中感谢他的肯定,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承受。我说:「谢谢你的肯定,但我真的,只能够尽力而为。」

「那就够了。」白统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加油啊!白家族chang,前面的路还很chang呢!」

我看着白统丁走去找叶梨华,心中无限感慨。

有些人的生命就此告终,人生旅途就此结束。

但也有些人的生命仍然延续,路途还会继续往前。

白闪跟白世德,我都算不上多熟悉,但毕竟是曾经一同战斗过的战友,毕竟也是白家的一份子。

但愿他们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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