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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那些真相那些伤(二)

药材的苦涩充斥着整个同心殿,那气味涌进我的鼻子,把我燻醒过来。我缓缓张开双眼,同心殿的四边橘红墙渐渐进入我眼帘,只见床边正堆着一群人,个个都往我面上看着。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一堆噪音涌进我的耳朵,我一下坐起了shen子,下意识往腹上一看,对腹中胎儿着jin万分。

李康猜到我的意思,dao:「嫣儿放心,于太医说你腹中胎儿并无大碍,只是以後必须加倍小心,否则胎儿便会有危险。」我赶忙抚着隆起的肚子,确定过孩子的安全才放心下来。

李康吩咐雅馨去请于太医,殿中其他人都被他遣走了。他向我着急地说:「好端端的,你怎麽会yun倒在星鸾g0ng?」说着便想握起我的手,我却抗拒地把手一缩,没看他一眼。

李康错愕万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担心dao:「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转过shen背对着他:「臣妾很累,想休息。皇上回去吧!」

李康轻拍我的肩膀:「至少也让朕多看你一眼吧!朕很担心你!」我却一声不吭,把脸也转了过去,双手jin掩着耳朵。我不想再听见李康的话了,我已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朕知dao你是在怪朕对潘氏太过仁慈,竟留她X命至今,让她有机会伤害你,使你受伤yun厥。是朕不好!朕答应你,今次绝不轻饶她。」

我缓缓回tou看着眼前的李康,他一副对我关心满满的样子,却让我感到丝丝的虚假:「皇上zuo错的,就只有这件事吗?」

李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dao:「是不是潘氏跟你胡说了甚麽?」

我咬着牙看他,心中那zhong隐隐之痛渐渐涌出:「潘显月没有胡说,她只是讲了该讲的话而已。」

他皱了皱眉,轻抿双chun:「她讲的话,你大可不必置信。」

「皇上尚未知dao她说过些甚麽,怎麽就这般肯定?」我看着他的双眼:「难dao皇上早就知dao,她藏了甚麽袐密?」李康显得好不自在,闪避了我的双眼。

本来我尚能相信,潘显月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都是为了挑拨我与皇上的关系而编造的谎言。只是李康如此反常的反应,却使我对潘显月的话多信了几分。若非心中有鬼,他又何须如此闪缩?

李康完全不敢看我,他别过脸,dao:「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我却接着他的话,说了一句早就如鲠在hou的话:「变的人不是我,是你。」

李康猛然回tou瞟了我一眼:「你又胡说甚麽?」

「一年前,如欣被潘显月栽赃陷害,我却坚持如欣并非真凶。那时候你说我变了,我却说变的人是皇上。但原来我错了,因为早在四年前我失忆之时,你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是我被蒙了眼,甚麽都看不清,这些年我一直都看错了人。」我的双眼渐渐runSh起来,眼眶中挂着的泪珠正gungun打转,一切甜mi的往事更在我脑海中一倾而出。可笑的是,那都是虚假的,都是幻象一场。

李康忍住怒气:「你到底知不知dao自己在说甚麽?」

「我知dao,我甚麽都知dao。原来,害我失去三年人生的不只是奕凡和潘译明,皇上也有份。我该恨的人,竟然是我最Ai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我的眼泪如崩堤般一涌直下,一行又一行nuan热的泪水划过我的脸,从下颔滴在被子上。泪水把我的眼睛弄糊了,我看不清李康的模样,只听见他的怒言:「潘氏刁妇之言,你岂能尽信!」

李康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让我既痛心又愤怒。我激动得挥起衣袖:「当年东g0ng禁军失职无能,shen为统领的郭槐本就责无旁贷。但皇上不单没有施以丝毫惩罚,更让他安然无恙地当上国丈,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若非有皇上指使包庇,郭槐的命又岂能留到今日?皇上到底还想骗我到甚麽时候?」

李康咬着牙,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猛然抬tou往天花上看,气chuan声却变得cu糙,如同被惹怒的野兽。我被他的反应稍稍吓到,心tiao一下一下加速起来,眼眶却仍挂着一泡泡眼泪,那心中的伤痛无从驱走。良久,他才稍稍回过tou来,绷着脸,shenshen了口气:「当年,朕也是b不得已才会默许这一切的发生。朕要保护你,就要保住储位。要保住储位,就要得到奕凡和潘译明的支持。朕zuo了这麽多,通通都是为了你,你就原谅朕一次吧!好吗?」

我心中一恨,在他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这是我第一次打他,我从未没有想过,我和他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当下呆住看我,我却感觉到自己正浑shen发抖,眼眶再次迎来决堤的瞬间。

「是从何时开始,我竟变成了你贪恋权位的藉口?你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自己。你为了权力,你牺牲了我,更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自嘲一笑:「其实,你也没有那麽Ai我。」一滴又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徐徐hua落,那微温为我的脸庞带来一阵nuan意,却没有nuan人心窝,只有莫名的寒意。我随手把挂在床tou的梅花白玉佩用力一摔,一块又一块白玉碎片犹如严寒中的冬雪,碎散一地。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shen大红嫁衣,披着凤冠霞帔的少nV站在镜前。姣好面孔pei上JiNg致的妆容,使面前的少nV更显风华。一个少年从少nVshen後伸手拥过她,声音柔和nuan人:「这麽快就急不及待要当我的太子妃吗?」

少nV从羞涩笑容中渗出丝丝甜mi滋味:「谁急不及待了?讲话不知羞!」

少年把少nV转向自己:「是呀!嫣儿这麽好看,急不及待的人应该是我。」他把我的脸dan轻轻一捧,往额上吻了一下。

我仰起tou看看眼前的李康,dao:「要是嫣儿将来老了,不好看了,康哥哥就不喜欢嫣儿了吗?」

「怎麽会?在我心里,嫣儿永远都是当年那个站在梅花飘雪中,遗世、娉娉袅袅的nV子。那一眼,绝代风华。」李康的笑容如画如诗,他的每一句话都入我心扉。

我把双手搭他的脖子上:「康哥哥此言当真?」

李康会心一笑,dao:「当然是真的!在这世上,我可以甚麽都不要,唯独不能没有嫣儿。三千弱水,我独饮一瓢。」

郎有情,妾有意。一切就像是个传说中的童话,美丽又幸福。那也是我回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殿门打开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叫醒过来,雅馨端着汤药走进来:「娘娘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要不等会儿服过安胎药,微臣陪您到小花园走走吧!」

我只摇摇tou:「我不想出去。」又看看她手中正冒烟的汤药:「那药很tang,先搁着吧!」

雅馨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小桌上,往我床边走近:「这几天皇后和魏小仪她们都派人来问候过几次,连方颍也一天跑三顿来替皇上问候娘娘。人人都很担心娘娘呢!」自那日我跟李康挑明白後,他便下了旨意,包括皇后在内,不许任何人前来关雎g0ng探望,以免打扰了我休息。我却清楚,他是怕我会把事情告知其他人。说穿了,他所zuo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我不想听见有关李康的事,便装作听不到只dao:「那日潘显月在星鸾g0ng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她咬了咬嘴,微微低下tou,默不作声。我却心里明白,她其实是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起tou说:「娘娘相信潘氏所言?」

「潘显月说得没错。当年,护送我回府待嫁的东g0ng侍卫接近半百,若非当中有内应指示,就凭那两个黑衣人,gen本不可能把我绑走。然而,既有足够权力指示东g0ng侍卫,又无惧东窗事发要背上Si罪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上。一直以来,我不曾对皇上生过丝毫怀疑,那是因为我从未想到,我Ai的人会如此对我。」我的双眼Shrun起来,眼帘中挂着一抹泪珠:「如今的我,彷如当日知dao楚王要迎娶奕婕的你,心就好像被刀割般痛。这zhong感觉你懂吗?」

雅馨坐在床边,dao:「娘娘就不打算原谅皇上吗?难不成,以後都不再理睬皇上?」

我似笑非笑:「有多Ai就有多伤,有多伤就有痛。有些伤、有些痛并不是日子chang了就能癒合的,更何况是shenAi之人对自己的背叛。我永远都忘不了这锥心之痛。」

我把安胎药一滴不剩地喝下。眼下我甚麽都不想再guan,只想把腹中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如今他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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