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座之上悄然浮现一黑影，他的眉目与神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是神与他的面容一模一样，只因为他是最初、万年之前就存在的神——上古神，也被称作初代神。

五百年后醒来的少年澹台烬就成为了神，睁开睛的那一刻万般因缘俱呈现在他的底，也因此领悟了自己作为胎的命数——初代神一开始便为胎定下的命数。

世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神。

“神，你等着，我必定会杀了你。”

原来他早已厌倦了一切。他的世界荒芜丛生，鲜妍的彩几乎绝迹，一路走来得到的温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神是这世间的影，神就是这世间的光，要灭世，神就要救世。不愧是成功阻止过神降世的神明，万年前不是只有初代神留有后手，神明同样也有。

原来竟是如此，怪不得他的梦里一直有一个黑影，黑影声声的命数，说什么他必须汲取无尽的怨念，对他的觊觎，一切都是初代神手中的棋。

闻言神，也就是二代神挑眉转过，初代神面无悲无喜地与他对视。

这无所谓一切的态度终止于过去镜开启之前。

仙门覆灭过后不久，浊气充盈寰宇，世界崩溃程，九天星辰焚烧，世间万凋零，终于域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切从此分明了。

红发红瞳的神立于白骨祭坛之上，目视着世间重归混沌，长久地静默。

悲惨的人生早早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他的心中应该有恨——对初代神的厌恶和愤恨，他自知该有这情绪，是吧？但二代神神情淡淡，就连恨这激烈的情绪都不能在心底激起一片涟漪。

“听说你又去了景国陵墓？”

若是凡人澹台烬的故事回到最初……二代神屏退左右独自去了景国陵墓。陵墓之中的一块石碑上书着妃月阮阮之墓，他立于墓碑前神难辨。

其实二代也有疑惑，对于放走黎苏苏初并没有阻止，同为神，就是他也不能看透初的心思。就像当初被神力炼化过的洗髓印回归域，初拿着它面无表情，他同样也看不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覆灭衡宗之后二代神一个人也没带，独自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确就是景国陵墓——在二代神还只是一个凡人时，他母亲的所葬之地。

虽说两张面容一个样，初代神给人的觉却更为沉，艳丽乃至诡谲。

“为何要杀人，为何要毁灭一切，只因为神就是神，天便是灾厄与毁灭吗？”

每次灭个仙门宗派此仇恨宣言神没听个一万也有八千，难不成神都要有所回应吗？

“在此之前你还放走了一个仙门弟。”

——他这一生是不得而知了。

继目视衢玄死，宗门覆灭，她又听见背后倒落地面的沉闷声响，就连兆悠伯伯也……为什么？黎苏苏神魂落魄，垂着伏在地上喃喃自问。

他似乎听见了初代神的低语，“他将弑母而生，长于朱甍碧瓦之中……”

过去镜给了这个世界重来的机会，那他，亦会有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要自己选择。

初代神追求自由，要令世界重回混沌，二代神并无不可，他已经无所谓了。随后便如初代神所愿，踏上原有的命运轨迹。杀谛冕夺斩天剑，于弱召回屠神弩，杀上清神域取洗髓印，邪骨源源不断地收怨气，神也越来越大，顺势开启同悲。

域崩塌，世界彻底溃散，初已经自由了。

耳边一室寂静，落针可闻，神独有的韵律步伐蓦然惊醒她万念俱灰的世界，掀起狂暴的恨意浪霎时吞没一切。神在她中红得刺目，恨不得此刻就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念愈演愈烈。

在世界灭亡之际，他第二次去了景国陵墓，算是同月阮阮告别，也是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可意料之外的是此次神脸上竟浮现几分动容之，他微微张，似不忍又似悲悯，微妙极了，可黎苏苏早已被仇恨吞噬一切思考，压没发现神面上的异状。也未曾发现神从至尾本没阻止她离去的意思。

如果月阮阮没有因为产下他而死亡，他是否会像寻常人家的孩一般拥有寻常的人生？也会有累了能够依靠的人？

二代神随意：“去了又如何？”

破光阵终于蓄力完毕，黎苏苏的影在此方世界渐渐淡去，连同她的声嘶力竭一起。

黎苏苏被束缚于阵中，纵使再如何嘶声叫喊亦无法阻止箭矢万齐发。

初代神注视着二代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中闪过不赞同的神。

慢慢地二代神影散去，化为一团黑雾自发初的内。他累了，只是安静看着自己的消逝。

“放了就放了。”

其实在几个月前，也就是二代刚刚临世的那会儿，就是他第一次去的景国陵墓。时间线拉回到五百年前那个叫澹台烬的凡人少年死之时，胎死，邪骨，刚刚复生的神还很虚弱，故而短暂醒来后又在域之中沉睡了五百年。

“随便你吧。”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