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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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碎片

我一时陷入恍惚,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十年前?十年後?还是这十年以来的所有?

思绪再度被敲碎,脑海一片错落纷杂,一些碎屑飞溅出来。

我没有太多时间。他还在等我的回答。我急忙去捡那些碎片,恨不得把它们全bu藏起来。

第一枚碎片,是白sE的。

高二校庆表演上,裴恩珉一shen洁白制服,抱着木吉他,缓步走上舞台。

他的视线乾净平缓,拂过台下每一张染尘的脸。

然後他低下眉眼,修chang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发出明亮乐声——

shen旁nV孩吱吱喳喳对我说了什麽,我听不清楚,也没在听,视线始终jin盯男孩扣到最上层的衬衫钮扣。

衣领环抱他修chang白皙的脖颈,汗珠若隐若现,顺着歌声hua入衣领shenchu1,直至我不可及不可chu2的远方。

「这是我人生第一首自作曲,第一次公开发表,好jin张啊。」他笑的时候,眉眼微弯,声音沾满笑意。

「这首歌,灵感来自一位朋友。谢谢她推荐书给我。」

一个令人心yang的秘密,我和你。我好喜欢这zhong感觉。

第二枚碎片,是蓝sE的。

小妹偷看了我的日记,扯开嗓子叫嚷:妈——二姐她偷谈恋Ai啦!

我热着脸冲进厨房,郑重澄清只是暗恋。

妈气得把我们轰出厨房,说现在忙Si了别来吵她,「你不是高三了?都要考试了,还跟妹妹闹什麽闹——快回去念书!」

我松了口气,但一回到房间就发现小弟正拿着蜡笔,把我日记内页画得luan七八糟。

我哭出来,弟弟站在旁边也跟着嚎啕大哭。我妄想用橡pica恢复原状,但只是把纸张ca得更脏更灰,最终纸张变得又破又烂。

我抓着日记想去告状,但一看见母亲Y郁的脸sE,便又默默折回房间。

我dai上耳机,哭着听裴恩珉写的毕业歌,想像自己是海边的贝壳,无喜无悲。

他歌声如蔚蓝大海,淹过我又灰又脏的躯壳。

时光如同cHa0水

涨满了泪水却也充满了希望

裴恩珉是这麽写的。

秘密在藏在歌声里。我似乎更接近他一些了。

第三枚碎片,是红sE的。

呼x1呼x1要记得呼x1。手指轻点,hua鼠喀啦一声。

我张开眼睛,鲜YAn的红字斗大写着「正取」两个字。

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考上了吗?我高兴地哭出来。

「啊?结果只有这间喔……」姐在一旁安wei我:「哎,别哭啦!终归是你填太多保底的学校……我不是跟你说应该多填几个梦幻志愿吗?唉,真可惜。」

姐,你不懂。有裴恩珉的地方,才是我的梦幻志愿。

第四枚碎片是绿sE的。我抱着书经过理工学院,裴恩珉躺在草地上,见了我,对我温柔一笑,说真幸运,竟然念同一所大学。

我把失控的心tiao吞进肚子里,坐到他shen旁,草地连chu2感都绿意盎然,带着一点凉。

第五枚碎片,是有些清冷的白。电视萤幕里,裴恩珉站在众人面前,零星几dao闪光灯落在他shen上,他微笑向镜tou招手,宣告自己正式出dao。

这年我们同样二十一岁,却像相隔两个世界。

第六枚碎片,是nong1郁得化不开的黑——shen夜,我和他隔着空dang的ma路漫步。

他dai起帽子,藏起已被众人熟知的脸。

但帽沿下的眼神很温柔,如chunban一样柔ruan青涩。

「谢谢你一直陪伴我。」

那是我和他的初吻,哪怕相隔了一整个路口。

第七枚碎片,是绚烂的彩sE。

出dao五周年演唱会上,粉丝的尖叫划破空气。

「裴恩珉,我Ai你——」

他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朝声音来源看过来,lou出灿烂的笑。

「我也Ai你们。」

我周围的nV孩们放声喊叫,一阵SaO动彼此推挤,红的h的紫的在他的笑容里盛开了一次又一次。

我没有跟着激动,甚至生出一GU悲哀来,因为我明白,那不是裴恩珉真心的笑,而她们这些万紫千红,终究是要凋零的。

问答环节,裴恩珉cH0U了张纸条。

又问理想型,老tao。不晓得这是他这五年来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甚至在看见题目时腼腆一笑。

「嗯……大概是像玫瑰一样吧?虽然美,但又不是那麽温柔可人。」裴恩珉语气慎重,视线穿过银幕投向某chu1。

全场报予此起彼落的欢呼和告白,我前方的nV孩将灯牌高举过tou,几乎要碰到夜空,挡住裴恩珉发出的光。

「我就是那朵属於他的玫瑰!」我多想爬上她的touding放声呐喊,但我微张着嘴,终究什麽声音也没发出来。

裴恩珉——

你是yAn光、空气和水,滋chang我的青春。

裹上你给的糖衣,我盛开在十六岁的夏天。

我只属於你,你却永远不会只属於我。

「……该结束了。」我轻喃。

於是我转shen,挤过一片锦簇繁花,将灿烂花季留给她们……

然後,独自凋萎。

那是我的最後一枚碎片。

我从此又是灰sE的了。

「Rose?」

苍白的病房里,裴恩珉还在等我的答覆。

糖衣碎片在手中化开来,又Sh又黏。

「我们……分手了。」

我转tou迎向他的视线,终於忍不住哽咽。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想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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