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观音像,说不出究竟是为了怀念谁,只是每每望着,好像还能回到幼年唯一平静的时光。
观音法相庄严,总是以一种慈悲苍凉的眼神望向众生,渡他们苦难。座下白莲最是洁净,在泥不染,不与恶俱。
佛经上说,花必有莲,因含万行,果圆万德。
世间万物本性是空,诸法实相是无生无灭,山高水流,云卷云舒,都是自然造化,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超脱生灭之外。其实人也一样,本无须为生灭烦扰。但众生总是妄见生灭,于是境由心造,业由心起,因心所做,因心所报。
或许当年母亲在这样的佛理熏陶中,早已心静,去掉我执,得到了解脱开悟的大自在。
我不求菩萨渡苦难,只求莲花开在心底。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停息,我听见如释重负的喘息从口中倾泻,依旧保持着蹲姿,双手将自己的膝盖环抱得更紧,几乎用力到指节泛白的地步。
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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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直到深夜我都没有等到萧逸,将近零点,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开口便是平地惊雷:“你哥出事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急救室外的萧逸浑身是血,已经休克,初步诊断结果是多发性骨折,内脏损伤大出血,需要立即缴费进行手术。
手术费我们根本缴不起,今天晚上我也不可能凑齐这笔钱,但医院的规章制度在那儿,没有钱就不可能安排手术。
给我打电话的男人就站在旁边,自称五哥,我听过这个名字,萧逸在他手底下干活儿,以前受过很多次皮肉伤,却没有一次像这样危及生命。
“手术费,我可以帮你们先交。”他突兀地开口。
我知道他这句话的背后另有深意,如果他真的出于善心想救我哥,那么萧逸被送到医院来的第一时间内,他就会把费用缴齐,而不是等到我来,等到我亲自面临这种进退两难、走投无路的局面。
“是有条件的吧?而且这个条件,需要我来达成。”我侧过头望他。
“聪明。”
“我答应你。”
我答应得痛快,根本没有思考,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倒是惊诧起来:“你都不问条件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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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觉得有些好笑,一只老虎对着即将下手的猎物展现仁慈之心,犹豫着要给她考虑的机会,能不好笑吗?
于是我也真的当着他的面笑了一下:“你给我交易的机会,说明这件事我做得到,既然我做得到,就不必再问具体内容了。”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主观意愿能不能接受,已经不在考虑范围内了。现在我只要钱,救我哥。”我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请求,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要告诉我哥。”
“好。”
他答应的那一瞬间,我有种把自己卖掉的错觉。这世上没有白伸的援手,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用我哥的生命做筹码来与我交涉,会有可能让我去做好事吗?既然注定要做一件坏事,那么具体有多坏还是越晚知道越好,起码我可以欺骗自己一段时日。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我终于知道了萧逸受伤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罪魁祸首还是我。
萧逸青训的成绩出类拔萃,但他还没有正规大赛的参赛资格,因此这份天赋才能,并不能在短期内有效变现,不能为他带来此刻最需要的金钱。晚上看场子的副业,卖的是命,赚的是少得可怜的血汗钱,也并非长久之计。
他需要钱,越多越好,来养我,供我念书。现在和未来,我一直是他肩上的责任,甚至负担。
五哥有点人脉,给萧逸牵线搭桥,带他进入地下赛车的世界。大概两个月前,萧逸开始瞒着我去跑地下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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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深夜时分,罕无人迹,是一群飙车党以及幕后老板们的狂欢之地。几辆改装车咆哮入场,空气在车速的强烈冲击下被撕裂成滚滚气流,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