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隔许久,我依旧忘不了那天的疼痛,那团血肉自我身体剥离的时候,好像也带走了我灵魂中的一部分,不知道具体带走了什么,或许是善良,又或许是柔软。
任何理由都没有办法辩驳这个事实,我看着卓清张口,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她还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应该伤害无辜者,又或者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套话罢了。
她并不知道打蛇要打七寸,卓夫人的七寸,恰好在她的宝贝孙子身上。
“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告诉卓简,让他来,我不换衣服,这样更有说服力一点。否则,你就看着我嫁给你哥,然后继续乖乖地喊我嫂子。”
我缓慢地眨着眼睛,非常无辜地提建议,要是能挨一巴掌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没有巴掌,只剩落荒而逃。
按照影视剧中的经典桥段,此刻唯一的男主萧逸应该凶狠地瞪上我一眼,添上一句口头警告,然后匆匆跑出去追女主角,大概会在电梯口追上,二人在电梯内争执,最终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底层,以萧逸吻住她作为结局。
可是没有。
不好意思,差点搞错了,我才是女主角。
原来恶毒女主角也是有光环的。
萧逸默默关上房门,拿过一条珊瑚绒薄毯为我披上。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捧一杯热茶,漫无目的地向窗外望去,一片白雪茫茫,不远处的江面上也漂浮着浅浅一层雪,渡轮灯光不时扫过,映出更亮的雪光。
“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室内暖气很足,玻璃却格外严寒,我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玻璃,寒意自指尖蔓延至心尖,冷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你坏透了。”萧逸站在身后,伸手拥住我,“可是幺幺,你不坏,就有别人对你坏。”
顿了一会儿,他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到我的肩头喃喃道:“你就气我,气我好了。”
但我知道,萧逸永远无法真正对我生气。
“你真的要和他结婚吗?”萧逸声音凉凉的,好似浸入了孤单凄冷的深水中。
2
我垂眼不再说些什么,长而疏朗的睫毛微微颤抖,投影如同一小片羽毛慢悠悠地飘转在眼底的湖面上。我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唇角,唇瓣嫣红,恰似一颗过分成熟的樱桃,饱满多汁,咬下一口,甜蜜沁人,隐约散发着糜艳的气息。
“我在惩罚他和她。”
“为什么?”
我慢慢抬头,盯住落地窗中映出的自己:“谁让他们的出身就是一个错误。”
多年前的那只赤色蝶又出现在我的眼底,翩跹缭绕,将煎熬许久的恨意渲染得愈发秾丽。
当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夹缝中挣扎求活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呢?或许在嫌弃下午茶的点心不够好吃,又或许在烦恼多吃一口奶油小蛋糕会穿不进大牌的春夏新款。
此时此刻我非常想来一支烟,在卓简面前我从来没有抽过烟,只有在萧逸身边,我才能做自己。但酒店不能抽烟,于是我只能将细长的烟身叼在唇间,贪婪攫取着滤嘴里隐隐透来的烟草香气。
手指纤细,所以夹着烟的姿势好看至极,唯独凝望窗外的眼神多了些许落寞。这是一双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难以形容的眼睛,寂寞清冷,带着生人勿近的防备,还有一点仿佛刚被惊醒的迷茫。
“他们,也并没有办法选择。”
“那我就有得选吗?”
2
我转身望向萧逸:“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我的错吗?哥,你告诉我啊。”
“可我能怪谁呢?人生岔路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由我亲自作出的。我要怪,只能怪命,所以他和她要怪,也只能怪命。”
“幺幺。”
他们无辜,我就有罪吗?我只是找不到命运的罪魁祸首,我只是,不甘心。
我疯魔了,我病态了。直至今日我才明白过来,那个梦境,湖底的怪物,草丛的毒蛇,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