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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的金门,早已从战火的炼狱蜕变为人间的天堂。但在那时,连淡水都稀少得可怜,家家户户普遍都得靠凿井汲取地下水,才有足够的淡水可供使用。
有一天,村子里的人感觉从某口井里所汲取来的水总是有GU怪味,几位街坊邻居於是决定相约前往那口井去一看究竟,我也跟着父亲前去凑热闹。到了现场,一伙人围着水井议论纷纷,个头矮小的我也钻过人群探头往井底瞧,井底深邃漆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有位邻舍拿来了手电筒,往井底一照,瞬间我被眼前出现的画面给震摄住。虽然父亲的大手立即蒙住了我的双眼,但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那个画面从此深烙印在我心中、难以忘怀,形成一GU无法磨灭的恐惧。
一个浮肿腐烂的屍T,浸泡在井水中载浮载沉,张开的嘴巴以及只剩窟窿的双眼,不断有白sE蠕动的蛆虫钻进钻出。原来是一名适应不良、又遭逢nV朋友兵变的士兵,在此投井自戕。从此之後我对古井产生了一种恐惧,只要我从井口往黑暗的井底下瞧,这个画面就会出现在井里的那片黑暗之中。
「你怎麽了?」毓璇问。
见我突然缩头闭眼的动作,而且还不断地深呼x1,毓璇趋前关心。
「没事,只是想起令人不舒服的经验。」我说。
我向毓璇聊起了小时候在金门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边聊边登上文昌阁。
走上狭窄的木造楼梯,来到文昌阁的二楼。这层楼供奉「魁星」,手握墨斗、面容如鬼,还真是以「魁」字来雕塑形象呢!
来到阁外西侧回廊,夕yAn斜晖筛过回廊栏柱,在回廊地板上投S出长长的一道道栅影。
从前这里往西便是台江内海,海cHa0可直达城楼之下,登楼远望,可遥观内海尽头的王城。向晚时分,半没入海面的落日映照出砦墙堡垒的黑sE剪影,彷佛王城就沐浴在夕yAn红光之中,因此过去曾有「赤崁夕照」的美景之说。
如今台江内海淤积成陆,此刻我倚着栏柱往夕yAn的方向远眺,只见建筑物栉b鳞次,错落在曾是台江内海的区域上,颇有沧海成桑田的感触。
走到文昌阁南面,我凭栏俯视着底下那口井,然後抬起了头,视线往前延伸向远方。
「你在看什麽?」
毓璇看我望得出神,出声问道。
「没什麽。我在想如果那口古井内真的有密道,那会通往那里?以前从这里往西就是台江内海了,与安平古堡之间是一片汪洋。就如同何昊雄教授所说,以当时的技术要开凿一条海底隧道,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密道不是通往安平古堡,那到底通向了那里?」我说。
毓璇听我这麽一说,「噗嗤」了一声,好像在嘲笑我竟然会相信这麽荒诞的传说。
「你真的相信古井里有密道啊?」毓璇问。
我可不认为「古井里有密道」是荒谬不可信的事,虽然陈文钦教授也对此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我相信何昊雄教授,既然他认为有其可能X,就绝不只是无讥之谈,纵使目前并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
我不想在「古井有无密道」的议题多做争论,赶紧转移话题。
「关於天地会手札里那段描述郑克臧夫妇埋葬地点的文字,你有没有什麽看法?」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