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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晚安

伊丽莎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bi炉烧得很旺,nuan空气在屋子里蒸腾着,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她动了动shen子,角落里的shen影抖了一下,ma上跑了过来:“伯爵小姐…您醒了?”

伊丽莎转tou看向那个人,银白的chang发遮住了他半边脸,隐约lou出一双红zhong过度的灰色眼眸。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一直跟在她shen边的双xing灰nu。是他在断桥下面找到了她。

她记得,听到她说她不想活了,他就像个孩子似的,抱住她就开始嚎啕大哭。他jinjin抱着她哭了一路,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震得她的伤chu1很痛。

他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伊丽莎想不明白,只是tou又疼了起来,她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伯爵小姐在那一夜摔断了一条tui,手臂扭伤,toubu轻度震dang,shen上到chu1都是青紫的淤痕。

由于tui和手都被医生用石膏夹了起来,不修养几个月是恢复不好的,伊丽莎因此失去了外出tiao舞的自由,只能在庄园里静心养伤。

默尔还是像往常那样照顾着她,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但伊丽莎还是不免对他多留了几分注意。

和其他贴shen女仆相比,他显得格外细心,现在她下半shen动不了,手也不方便,吃饭喝水都需要人喂,就只有默尔喂过来的饭菜刚刚好够她一口,递给她的茶水也总是温度适中。

他很少说话,无时不刻都在干活儿。

在她shen边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地伺候,在她休息或者有其他人照顾的时候,他也不从闲着,她的衣服和床单是他洗的,卧室和客厅bi炉里的柴火是他砍的,连她每次洗澡时浴桶里的热水也是他自己一桶一桶费劲拎上来的。

他的勤劳和耐苦让她觉得可怜,于是她遣走了几个贴shen女仆分担那些繁重的劳作,让他有更多时间留在自己shen边。

有时他跪在一旁ca地板,伊丽莎就会好奇地盯着他。他是个双xing,shen型比普通男人要瘦弱得多,半chang的银发下,没有伤疤的那半边脸面容清秀,五官柔和,但确实又缺少那zhong女子独有的俏丽和jiao柔,平坦的xiong膛和微鼓的hou结也同样是证明。

伊丽莎其实也不在乎默尔到底属于什么xing别,只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哭成那样,她虽然不知dao为什么,但总之有点莫名的开心。

那是某天凌晨,卧室的炉火烧得太旺,她被干涩的嗓子渴醒,但今晚负责的女仆却把水杯放得太远,她叫了几声没人应,只能自己努力伸手去拿。

她肩膀的扭伤还没好,不慎抻到伤chu1,疼得下意识拽住柜角的桌巾,竟直接将放在最外侧的金属烛台摔到了地上。

虽然烛火早已熄灭,但实心的金属烛台十分沉重,砰地一声ju响,震得窗玻璃都抖了抖,她吓得叫了一声。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默尔闯进她的屋子,惊慌dao:“伯爵小姐!您还好吗?!”

他就睡在她的隔bi,大概也是被那一声ju响吓醒的。由于太过慌张,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来的。

伊丽莎指着地上跟他解释,默尔拾起烛台,小心地点亮烛火,温nuan的火光映出了他凌luan的tou发和不整的衣衫,还有那双因为被受惊而震颤发红的眼眸。

他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重新烧了热水,将温度调好递给她。

伊丽莎低tou喝水,用眼睛偷偷瞟他。天快亮了,他眼睛里那zhong忧虑的神情让她回想起那天清晨,他跪在河daojinjin抱着浑shenshi透的她,在满天霞光里哭得不能自已。

温热的水liu进shenti里,让她整个人都nuan和起来。自从多娜走后,他是下一个闯进她内心柔ruan之chu1的人。

她把其他女仆全调走了,shen边就只留默尔一个。

他听力有残疾,即使同chu1一室,很多时候也听不清她说话,她平日里并不刁难他,总是很有耐心地给他重复一遍又一遍,可一到晚上她就要折腾他,因为他在隔bi听不见她叫他,于是伊丽莎就把那个金属烛台放在自己手边。

她经常半夜三更因为一点小事就把烛台摔在地上,直到看到默尔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一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一边问东问西,然后她才能安心地睡去。

烛台在夜里一遍又一遍掉在地上,沉重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都在晃,把她床边那块红木地板砸得坑坑洼洼。

她知dao这样zuo不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即使只是一些像“枕tou摆放的位置让她不喜欢”这类小事,默尔还是任劳任怨地顺着她,低垂着tou按照她的要求zuo事,脸上神色宁静,没有一点脾气。

她最近有点过分,默尔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跟在她shen后,白天干活的间隙也忍不住打了哈欠。

接近凌晨的时候,隔biju大的声响还是把默尔惊醒,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穿着外衣睡觉,为了不弄脏床褥,他基本每晚都躺在地上。因此他很快就爬起来,到伯爵小姐的房间等候吩咐。

然而伯爵小姐并没有任何命令给他,默尔有些疑惑,睡眼惺忪地摸了摸tou,还是老实地准备退下。

走到门口,伯爵小姐突然叫住他:“默尔?”

他ma上转回去跪在她床边:“是,小姐。”

“你生气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默尔盯着她的嘴chun读懂了,却更加疑惑。他摇tou:“没有。”

“为什么?”伯爵小姐歪tou看他。

为什么。默尔也想问这个问题,他只是和以前一样zuo了他该zuo的事情。

但反问伯爵小姐是件很冒犯的事情,默尔犹豫了一下,回复dao:

“因为您需要我。”

是的,不guan怎样,现在的她需要他。

他一直都愿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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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贝拉和宾利正在筹备婚礼,期间也就只来探望过一两次,伊丽莎在这边没什么朋友,自己在家呆着实在没意思,就翻出了之前多娜给她买的童话书。

她的母亲作为贵族的女儿,明明知书达理,却并不愿意教她识字,她宁愿把钱都花在寻欢作乐上,也没让自己的女儿受过一点教育。多娜在的时候教了她一点基础的字词,她现在手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就用手指着书上陌生的字符,比对着字典一点一点查,艰难地读了十几页,最后还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默尔轻轻抱起伯爵小姐,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伊丽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默尔站在窗边,正借着月光读着她刚才看的那本童话书。

“默尔你会识字?”伊丽莎很惊讶他竟然识字,默尔有些惶恐地放下书,跪在她床边回话:“是,小姐……”

小时抚养他的那个佣人婆婆由于早年丧子,jing1神出了些问题,固执地把他当成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他才因此得以存活,并有幸从她那里学会认字读书。

伊丽莎十分惊喜,把书sai回他手里:“那你读给我听好不好?我想知dao后面发生了什么!”

默尔有些无措,伊丽莎叫他搬来椅子坐在自己床边,不断cui促他念书给她听。

那是一本关于公主和兔子的童话,受伤的兔子在森林遇到了迷路的小公主,历经各zhong危险和磨难,最终成为彼此最珍贵的伙伴。

故事其实很简单,但很温nuan,小公主和小兔子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伊丽莎眯了眯眼,感叹dao:“真是个好结局啊。”

夜shen了,她看上去有些困倦,默尔合上书,弯下腰询问dao:“您要睡了吗?”

“嗯。”伊丽莎点tou对他笑:“谢谢你,默尔。晚安。”

伯爵小姐笑起来就像太yang一般耀眼,他连忙慌张地低下tou。

耳gen在发tang,默尔咬着chun,轻声回复:

“晚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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