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但显然不是出于羞耻。
“冷静点!”厄洛斯抓紧了她的手腕,同时也大声地警告道:“你知道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的话足够让我死去一万次。”普绪克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将脸买进双膝,低声说,“对不起,请随意处置我吧。我是个倒霉的怪物。”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但这毫无意义。”厄洛斯扶住少女的肩,尽管她将头埋得很深——显然是不愿和他对视,他抬起她的脸,直视着那双不断流泪的眼睛,“我知道,你嫉妒比你强壮的男人们,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认可;你轻视甚至憎恨真正的女人们,因为你拒绝被认为和她们一样。你羞辱他们,厌恶他们,以此来证明你的力量,减轻你的仇恨,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你真正的立场,你夹在男人与女人中间,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加剧了你的病情。虽然这件事众神也有责任,但你并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万神殿。你能说一直以来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正确吗?”
普绪克陷入了沉默。
沉默过后,这位不幸的被诅咒的王子悲伤地摇了摇头,尽管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的疑惑仍未消散,
“至少有一件事,我是绝不会忘记的。我的愿望是做一位伟大的君王;真正的英雄;寻得真爱;恢复健康,为我所做的一切坏事作出补偿……”
“你将得到寻找答案的机会。”爱神平静地答道,尽管他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虽然我愿意帮助你,为你寻找恢复原貌的方法,”他握紧了少女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辉,“但是你首先要为你冒犯众神的言行付出代价,踏上苦难的旅程。阿芙洛狄忒会来验收你的最后成果的。”
“为什么……?”
美神的名字让少女既战栗又恐慌,她知道或许这位女神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但转眼间,女神的儿子已从她眼前消失,她往高远的天空望去,寻不见他;叫他,听不见他的回答。
普绪克在那张孤独的大床上疲惫地睡着了。
她在梦神的呼唤中前行,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美丽的宫中花园,不是她慈祥的保姆,而是一大堆由各种谷物混在一起的粮食。她想惊呼出声,却发现她似乎被夺去了发声的能力。她认为自己必须把这些谷物分门别类整理好,但她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她坐在那里,好像整理了几千年,等到她精疲力竭,昏睡过去时,它们却纹丝不动。接着,她看见了一群蚂蚁,但是它们开始抢走她正在分类的谷物,这让她心如刀割。
现在她在一群金黄色的羊面前,她认为自己十分需要那些金羊毛,但她穿进羊群时,身上却立刻变得血迹斑斑。她奋力地捡着羊毛,同时她的血不断滴在上面,她已经顾不得疼痛了,她只知道有一位神需要它们,她是她的奴仆。然而在她即将捡完所有落在地上的羊毛时,她发现她是徒劳的。那些羊毛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全数收走了,她不知道是谁抢走了她辛苦得来的战利品。
她站在河边,无助地望着羊群,但这时她忽然觉得口渴,抬头一看,蓝天已经变成了陡峭的石壁。毒蛇从石壁见深处头,要撕咬她。她手中多了一个水晶杯,杯子里装了一些黑色的——看上去并不清澈的水。她站在那里,感到有东西撕裂了她的喉咙,烈日把她烤成了一块焦炭。
最后,她站在一个装饰着黑纱的华丽宫殿内,开始感到全身冰冷,身后有毒蛇在撕咬她的脚踝,有个温柔的声音减轻了她的痛苦,虽然她一刻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那个声音提醒她要耐心地等待,她不得不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礼貌地等下去——现在她感到自己似乎被三张大口所撕裂了,狗叫声传来,科尔帕洛斯正在吞吃她的身体。她忍受着痛苦,直到一个美丽端庄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把一个乌木盒交给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讨要这样的礼物,但女人要她将它交给阿芙洛狄忒,并反复提醒她不要打开盒子。她忍耐住剧烈的疼痛感谢那个女人,最后礼貌地目送女人离开。
“里面也许有能让我变回原样的东西。”她抱着盒子,缓缓打开了它。但是她立即就感受到强烈的悔恨,似乎有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