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的黑暗里，瞧不清对方的模样，可来者挑颀长的形她足足记了十年。

正是在那当下，让年幼的蓉从此对所有从军之人毫无原则的萌生无数好。

“不会的！”蓉据理力争，“我听过他的声音，他当时很年轻。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个老叔叔，那我也去认他当爹，给他养老送终！”

“虽然我缩在衣衫中什么也看不见，可我知他肯定是非常非常厉害！”

“他除下外袍后，衣襟上有麒麟军的火焰图腾。”蓉十分得意，“而且我也去打听过，当时战双方里，就有观家军，绝对没错。”

提起这个，小姑娘显得有些腼腆，“不怕您笑话。”

“小……船儿？”观亭月喃喃自语地琢磨。

蓉兴致，“长到这么大，我从未有过如此神奇的经历，得趁着记忆还刻，一字不漏的写下来，以免过几日忘记什么细节。”

蓉的肘边码着一大堆字迹娟秀的纸，不用细看也能猜到，她多半又在鼓捣什么“风云录”“见闻录”“观家军裹脚布史”。

她大言不惭地喝了茶，捧着杯却似有所，“其实……”

观亭月：“前线？哪里的战区？”

“原来如此。”

“唉，我还以为你崇拜的人是我，没想到早就‘心有所属’了。看样，倒是我自作多情。”

“这个你放心好啦，我向来诚实，绝不胡编造。”

“这是两码事嘛。”小姑娘赶讨好地晃了晃她的手，“我也很崇敬您呀！不冲突，不冲突……嘿嘿。”

好吧，有想法的。

“正逢年节，我缠着爹爹买糖人儿，可他又太忙，总没工夫理我，小孩嘛，脾气重，一任起来，便赌气跑了门。

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将军脱下外衫把她裹住，回冲远的同袍喊了一声——

那是蓉平生一次直面血淋淋的战场，尽是远远地看、听，却也足够在年幼的心中留下永生难忘的影。

她支着下正静静地听，突然：“我好奇，你为什么对我们家的事那么兴趣？”

“在你昏迷不醒的这些天，我自己也想了许多。”

饶是未喝茶，观亭月仍旧被自己的唾呛住，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回想梦开始的那个契机，女孩的眉间竟也某怀念的温柔，“我家当时算是附近还不错的生意人家，略有几分微薄的田产。

“嗯……谢谢，我一会儿就去睡了。”

“八、九、十年了，小丫，他哪怕没成家，大概也是个半条土的老叔叔，你是哪没对，甘心被吃草啊？”

小姑娘一抬发现是她，双目立刻鲜亮起来。

蓉思索片刻，“比如……关于你对我讲过的话，关于观家军，还有那个在城外声声要讨回公的人。”

观亭月：“……”

“在我幼年……也许是六七岁上下，曾被一位麒麟营下的将军救过命。”

闻言，观亭月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还会有这一茬，便好整以暇地等她下文。

“常宁镇，是个小地方。”她说，“我也不知对方是哪路人，由于跑迷了方向，天很快变黑，只听见附近有蹄的轰隆声，还有喊杀声，刀光剑影，阵势滔天。”

“写下来可以，但内容你要客观一。”观亭月无奈地叮嘱，“别又用那些夸大其词的说法。”

“他说‘小船儿’，这儿还有个丫。”

“大小！”

长夜凌空呼啸，躲了不知有多久，她冻得四肢麻木，险些失去意识，就在此时，一只手拨开了茂密的木。

“那会儿家里住的集恰好在两军战的夹边，有许多七八糟的岔路，走着走着，我就到了前线。”

“我当时吓坏了，躲在树林里不敢来。”

这番形容使得观亭月莫名陷了沉思里，刚要思索什么来，就听那丫满着怀少女的情愫，嗓音飘乎乎地白日梦。

倘若不是有后面的奇遇，恐怕这辈都要对刀兵一类敬而远之了。

“从此以后我就对他情，不能自，打小就想嫁给他，连带着对行伍之人也屋及乌……真不知晓，他如今有没有成亲，我还有机会吗……”

“沿途不断错着箭矢、暗，甚至是敌军的刀枪，他一直把我护在怀里，骑着匹应付自如，半发丝都没伤着。

“天又冷，人又饿，浑发抖。”

观亭月顺着话问，“比如？”

后者对此甚为鄙夷，反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那人是我们家的兵？”

观亭月在对面坐下，顺手给两人满上茶，“还没睡？”

“什么？”

“早些年，我爹也同我说过类似的，什么‘蚁力虽云小，能生万蚍蜉’，天生我才不一定有用，但绝不会多余。就像……如果没有三少爷，我恐怕在城郊看闹的时候，便死在箭下了。”

对桌的蓉已是憧憬地捧起脸颊，“然后那位大哥哥便将我抱上，横穿战场，一路疾驰，跑得特别快，跟飞似的！

她闻言，不禁故作怅然地笑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