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过日的人，不像城里一扇门关上，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我不看，你这孩都没断，我看不住！”张红英气坏了，一甩手回了屋，找到那破窑的门钥匙丢在了林建民脚下，“要分就快，别再我跟前碍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年大家的日都不好过，棉衣棉也就上那一，柜里多有戒和夏的薄衣裳，夫妻俩最值钱的家当，也就是那一辆卖馅饼的三车了。

他这么一趟趟的折腾，林家剩下的人都在屋里，谁也没来帮把手。

林建民也真的犹豫了，他什么苦都能吃，可是两个孩连路都不会走，那积蓄刚了个底掉，年底的早生意也不好，如果真的就这么分去，让老婆孩都跟着他吃苦……

事情到这一步，没人再有胃吃饭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周小娥屋去收拾行李。

“之前分家，妈知你们没有落脚，这回让你分去，大过年的也别说妈心狠，后山坡上你爷爷之前住的老窑，钥匙在屋屉里锁着，一会儿叫你爸拿了给你，那老窑，就算是妈分给你的家当了。”

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大哭起来，秀秀扶着小竹车的围栏坐了起来，她有奇怪的看着地上的李学兵，觉得他很可怜，但是她什么也不了。

林建民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躺，反正铺了床铺，周小娥的嫁妆箱也装好了，电线的事儿还得明天去村委会找电工想办法。

像是疯了一样不不顾，学兵的都站不稳半躺在地上，却是一言不发。

搁在以前，哪怕不是分自己，田凤霞肯定都会在旁边帮腔，可今天因为是芳芳，田凤霞一刻也不想跟李学兵这个扫把星在一个屋檐下待，就想让林建民领着这个扫把星赶。

林建民言又止，可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妈，我们愿意听您的话。”说话的是周小娥，不是林建民。

因为女儿的遭遇，田凤霞这会儿已经濒临崩溃了，她癫狂的指着李学兵，“林建民，你自己当好人，收留一个赔钱货就算了，还整这么个扫把星回来，托着一家人跟你一起倒霉！今天芳芳要是真了什么事儿，我要你儿偿命！”田凤霞声嘶力竭的喊着，天知她今天找不到芳芳的时候，有多崩溃。

林建民自己先去老窑看了一，那里前两年老两还当红薯窖用，门窗都还结实，就是窗纸都被风刮烂了，林父用不知哪儿捡来的破木板给钉死了，不透气，如果住人还是得找玻璃或者窗纸换一下，院里一地的狼藉，断树枝破木还有不知哪儿来的垃圾堆了一地，需要狠狠清扫一通才行，而且这老房里本没接电线，也没法照明。

林建民的爷爷，去世快十年了，老房那窑年久失修，虽然还没塌，可能不能住人本就还看另一说法，哪里能算家产分去。

一边是良心一边是家人，周小娥不想让林建民为难，索她来答应下来。

家家墙挨墙房靠房，街坊邻居间最怕的就是结仇，李老栓的仇虽然是李学兵结下的，可李学兵是个孩，李老栓对付这孩那得犯人命吃官司，可恶心林家人却不需要多大动静，就能把林家人恶心死，就像今天芳芳的事儿。

他们这一房，是这个家里最不该被分去的，但是今天，竟然是他们最先要被分去。

林建民叹了气，准备应下张红英的话，然而张红英却抢先开了。

最后回屋里看了一，他把两个孩放在小竹车里放在了三车上，到堂屋门跟张红英说了一句，带着周小娥和李学兵，离开了林家院。

院里一时静极了，大人们都不说话，刚的哭声噎噎。

这事儿不需要天天有，一个月一回就能把人折磨死了。

终于，张红英放下了手里的筷和碗，很小的动静，可所有人的睛都看了过去。

林建民愣了一下，抓着学兵的手微微松了一瞬，却在察觉到学兵想要挣脱的瞬间更用力的握住了他，然后他看了一周小娥，还有小竹车里两个裹得像粽似的孩。

张红英看向林建民，叹了气，“老三，不是妈狠心，人嘛，多大能耐办多大的事儿，这孩太野我们这家圈不住，你要非养着他，那就分去单过吧。”

刚的哭声停了下来，院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面前的饺都没了气，但是，谁也不在乎。

林建民先是带着学兵，把他那张竹得小床用三车推到了老窑，然后又把自己睡的那张床板也一的送了过去，好歹铺盖来晚上能睡。

周小娥知，林建民犹豫的原因，他不是怕吃苦吃亏，他是怕自己跟孩受苦。

张红英这么说，就是想林建民为了两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孩和媳妇儿，放弃李学兵。

“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你把他这么赶去，真是……”林有粮有愤怒的拿旱烟杆在桌上敲。

这意思，本就不打算拿钱来。

僵持不过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林建民上前挡住了田凤霞，一把从她手里夺下了学兵的衣领，“二嫂，你怎么能跟个孩这样！”

张红英都惊呆了，原本她以为就林建民一个轴脑袋犯傻，却没想到周小娥也是个糊涂，还让自己帮她看孩，看个！

而带来这恶心的人，正是李学兵，一个跟李家没有半钱血缘关系的孤儿，林建民善心大发要收养他，愿意被开瓢被待，可别人不愿意。

真是困难重重啊！

所有人盯在林建民上的目光都转向了周小娥，然而周小娥却是笑着的，“妈的安排好的，李老栓丧心病狂得这都不是人事儿，我们分去，省得大哥二哥一家跟着担惊受怕，就是妈，今天晚上能不能先把刚和秀秀留在您这儿一晚上，我跟建民把铺盖衣裳都搬到老窑去铺好了床，明天一早就回来抱孩，您看行么？”

不是上次拿钱来吓唬几个儿的试探，也不是商量的意思，张红英这次对林建民，是真的失望透了。

林建国夫妻和林建跟田凤霞的想法一样，更不会说话，林有粮了旱烟低着，张红英看着林建民，也是一副言又止的埋怨。

李老栓就是给孩了个糖人吃，可能下了安眠药让孩睡了一觉，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林家上下都被吓了个半死，往后呢？

赶走李学兵好像是最好的方法，毕竟这只是个外人，可……林建民攥着李学兵的手，不是为了死去的好友还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不可能不这孩。

可就算这样，也得搬。

林建民捡起了地上的钥匙，跪下来给张红英磕了个。

“我可没说让他必须今晚搬，他自己急着往外去，难我还去拦他？”张红英也生气，不知自己怎么就养来林建民这么个傻，还娶了周小娥这么个二傻。

所以，张红英这么不合理的分家条件，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林建民叹了气，却一也不后悔。

他在破烂堆里找了个带叉的树枝把窑门的路大概拨拉来一条，又把屋里放坏的红薯和没用的东西都搬到了外，窑里好歹是空的，以前他爷爷还在的时候这窑里是有土炕的，估计是后来林父林母为了放红薯方便才给拆了，他还得把自己屋里的床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