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叶濯穿夜行衣,覆面巾，一看就是偷偷下山，不过在近山腰遇到她后,没再继续往山下走,反而调转脚步原路折返了。

光一转，轻唤声：“陈兄弟？”

黑衣人脚步一顿，猛然回，赵明锦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他那双清湛透亮的眸。

声音很轻,虽不似称他为王爷时那般疏离恭敬，也不如你我相称那般自在随意，而且几乎一，就落无尽夜中没了踪影，但叶濯的心却如同柳枝扫过静湖，涟漪久久未歇。

夏夜微风，偶有虫鸣。

“……”

她从树林里钻去，叶濯也缓缓摘下了面纱，两人隔着漆黑的夜对望。

她前是黑的，耳边却是极响亮的，不知那一下又一下如鼓擂般的心声，是她的还是来自于抱着她的这个人的。

叶濯笑接过,矮坐在她侧,边嚼边纠正她：“是你我为伴。”

两人走到一片地形开阔，颇为默契的停下脚步，两相对视一,赵明锦,将往旁边一栓，走到树下席地而坐。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是从哪儿听来的？”

“武状元只能说明我功夫好，没人打得过我，与品行……”赵明锦蓦地想起当年武试的其中一场，不过时日久远，好汉不提当年勇，她转了话锋，“那些文官可不是好摆平的，你在朝堂上怎么说的？”

他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仍旧在说：“我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又……”

赵明锦鼓动着腮帮,没有吭声。

赵明锦脚步后撤，想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可还没动作，他的手臂已经绕到她的背后与腰间，勒得她有些不过来气。

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也不知是走山路走的，还是因为他这句轻飘飘的“我们阿锦”，赵明锦脸上了。

“……”那般郑重地唤他的名字，怎么说的是这件旧事，叶濯压下扶额叹息的冲动，伸手托着她的手臂，“这是什么，快起来。”

往日直来直往又没什么心的阿锦，不仅学会了话，还学会了耍赖，不知是不是该夸她有长。

托着手臂的手又了些，左右他也承认了，赵明锦起坐回去：“当年你又不识得我，怎么知我是个光明磊落的。”

她看着清凉的月华被枝叶细细筛过，丝丝缕缕地打在前方的青草上，明暗织。

“今日在岳州府遇到的熟人，正是那被我揍折的巡卫司小将，他同我说，当年是你在朝堂上为我说情。”

下山分明是为了寻她,还说耽搁一日也无妨,以前没发现，他还是个是心非的。

“夜宿山林也不错,天为被地为床，树为枕鸟为伴,”她从怀里摸在城中买的小糕,先了一块递去，“给。”

许久才开：“叶濯。”

风声住了，鸟声歇了，恍似月亮也躲了厚厚的云层间。

叶濯缓缓松开了她，眉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煦，薄勾着浅笑：“既遇到熟人，耽搁一日倒也无妨。”

“阿锦是我南渊第一位女武状元，自然是光明磊落的。”

见他不说话，也不笑，只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赵明锦被盯的有些心虚：“我本来掐算好了时辰，可路上遇事耽搁了，还有这……”

“也就是说了一句我亲自来查罢了。”

第34章、033

她小声嘀咕：“晌午至夜间，我就晚了几个时辰而已。”

叶濯的怀抱同他这个人一样，又温又宽厚，她的脸就贴在他，彼此的温度透过他上的单衣，早已在一起。

赵明锦没有戳穿他,牵与他并肩走着，夜渐沉，书院定是回不去了。

叶濯倏尔一动，几步走到她前来，动作快的她只止住了话，还没清楚他要什么，就觉手腕上一，人被拉着撞上了他的膛。

“阿锦，”叶濯在她想动嘴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将话接了过去，“我等你许久了。”

“当真只是路上耽搁了，”她放了些，抬手颇豪气地在他背后拍了拍，“不过我在岳州府里遇到了个熟人。”

赵明锦僵的眨眨睛，又嘴角，脑里像想了许多，又像什么都没想，总之向来觉得动手比动嘴来的痛快的她，一时间竟忘了该怎么动手。

她看着叶濯，那棱角分明的廓并没有因易容而变得普通，反而被月光勾勒得更加刻。

“你……”

赵明锦不动，只仰望着他。

“六年前我被关刑大牢……”赵明锦声音一顿，将嘴里的糕咽下，起向他行了武将大礼，双手抱拳，“承蒙你搭救，多谢。”

霎时间，他上清淡好闻的檀香气充斥了她所有的观。

“错了事才需要说情，”思及当年朝堂之上，一众文官枪剑，只为了对付一个初茅庐小丫，他中带了几分嘲讽，但声音仍是温的：“我们阿锦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总不能因为人被关着就被他们欺负了去。”

“那怎么行，”她认真，“我既答应了你，生死不论，定是要来赴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