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

余周周笑了，像在笑她的小心翼翼。

喜的人喜不喜你，这个谜题从十几岁开始，或许要用一生来回答；即使得到了答案也只是暂时的，斩钉截铁会被收回，信誓旦旦会被背叛。

她默默告诉自己。罪恶似乎减轻了一。

“我不知。……你有喜的人吗？”

陈见夏立刻如捣蒜。

“你关心那时候什么，”余周周笑话她，“都没发育呢，而且那个叫李燃的也不认识她。”

见夏觉得自己僭越，更加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被束得太好的女生，乖乖的，循规蹈矩的，如何承担得起这样罪恶满满的喜。

然而朋友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见夏独自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行政区的走廊没开灯，远商业区灯火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一瘦长的影。

“你想了解凌翔茜？我和她小学是同学，不同班，知得不多。她和我的一个……同学，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她没急着去赴约，特意晚去几分钟，因为想让他等待，想让他打电话来不耐烦地问“你死哪儿去了我早就到了”，想考验他，想矜贵起来……心机无师自通。

喜喜喜，余周周讲这两个字的语气稀松平常。也许是行政区走廊太宽阔，空旷得很安全，陈见夏也不再惊慌，只是呆呆盯着自己的鞋尖，后脚跟笃笃地敲着墙沿。

余周周的声音温柔却清晰：“我不着急回家，也不会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只是不一定能安或者帮助你。但我会尽力。你别绕圈了，直接说吧，没事的。”

余周周掏手机看了一时间，拎起窗台边的书包：“差五分六了，你该走了，你不是都跟他约好了吗。”

“那她小学时候什么样呀？”

余周周坐在走廊窗台边默默看着她，看得陈见夏直冒冷汗。

见夏没留心那个停顿很久的“同学”，大着胆问：“人好吗？”

自己是喜李燃的吧？这酸涩又期待，扑通扑通的甜，就是喜吧？

“去问他吧，”余周周打破沉默，“去问他。”

陈见夏把右手放在，受着快要来的心脏。张、沮丧、自卑、兴奋要把这颗心撑爆了，更多的却是罪恶。

她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余周周收起了笑容，摇摇：“我不知。”

她怎么这么蠢，又小家气，客话都说得无比僵。陈见夏拼命回忆，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军训那天，于丝丝是怎么样亲又随意地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怎样几句话就了她的底而耍得她团团转的？

余周周：“好。就是有傻。”

”余周周问。

陈见夏看着她离开，这一次毫不费力地将那句“我能跟你朋友吗”替换成了“我能经常跟你说说话吗”。

余周周一愣，歪回忆，“有么？我以前经常笑的。”

活了十七年，唯一一个毫不费力走近的只有李燃。但她不敢居功，是他走近她的，他现在跑远了，想去哪儿去哪儿，陈见夏站在原地像个傻。

“那现在呢？反正你现在不笑。”

答题人自己都不确定，提问的人又能得到几分安心。

十分钟的时间里，陈见夏先是语无次地声明自己本不是那么冒失的人，她知大家不熟，但有些话还是不知和谁说——欸，对了，你着急回家吗？着急就改天再聊，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帅的啊，”余周周一笑意，“我是说，你挤对于丝丝那句，帅的。楚天阔也好李燃也罢，凡是她喜的都喜凌翔茜。”

见夏有些不好意思。余周周并不知，她一辈就威风过这么一次。

余周周终于了一个让陈见夏惊异的甜微笑，睛弯弯，像只善良的小狐狸，大大方方地说：“有。”

她气吁吁，呼大片大片氤氲的白，腔充满了失望的冷空气。

余周周于是笑了，很淡，甚至称不上是笑。她摇摇：“不说我了。”

“你怎么从来都不笑的？”开场白说到燥，陈见夏停下休息，忍不住问余周周。

好难。

陈见夏此刻不想倾诉了，只想撞墙。

见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见夏突然觉得离余周周近了许多，兴奋起来：“是谁？咱们学校的吗？”

今天晚上一定要学习到十二以后，把英语完形填空都完。

陈见夏跑到侧门，没有看到任何人。

“于丝丝说李燃喜凌翔茜，你难过什么呢？莫非你喜李燃？”余周周问。

啰嗦了十几分钟，陈见夏仍然觉得没说清，但余周周践行承诺，听得的确认真。

人和人的气质怎么可以差这么多。为什么每个人都比她酷。

“那他也喜你吗？”

“是，但他早就毕业了。他比我大六岁。”

“哦，你是问凌翔茜啊，”余周周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凌翔茜现在的格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毕竟长大了。”

陈见夏差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