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澡，左霁借韩久叙的床补了一觉。其实自从第一次约调意外睡过夜後，他那坚持了十年的原则就这麽被打破了。

又或者说，在韩久叙面前，他gen本没有任何原则可言。

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左霁起床时，hou咙不知为何有些乾哑。

他本没当回事，回到家後喝了杯热水压一压，没想到好几天过去了，他的hou咙渐渐变得一阵像刀割般地锐痛，每次吞咽口水都像是一场酷刑。

「翻开课本，把课文朗诵一遍。」

左霁的嗓音沙哑，一说话就忍不住低咳。他背过shen去，在黑板上簌簌抄写起笔记。

教室里响起学生们整齐划一的读书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左霁的板书写得极为好看，隽秀翩翩，轻盈灵动，颇得簪花小楷清丽之风骨，他一字字写下课文重点，区分不同颜sE标注出来，简洁有力，一眼就能明了。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左霁放下粉笔，「叩」的一声轻响，开始低沉和缓地讲解：「这首卞之琳的〈断章〉，表达出Ai的shen情与无奈。从Ai慕者角度而言，他在楼上看你、在梦中想念你，chu1chu1无不是shen邃的Ai意；然而从被Ai慕者的角度而言，他却浑然不知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梦中思念的对象。」

他拿着课本走下台，徐徐穿行在走dao之间，背脊ting得笔直，宛如旧时Y书讲dao的儒者一般。有个好奇的同学探tou往老师的课本上一瞄，发现上面满是笔记的痕迹，清晰有序，b哪个学生都还要认真。

「若以一句相近的话来表达，那就是——」

「心悦君兮君不知。」

低沉宛转的七个字，正好落入窗外路过的韩久叙耳里，略哑的声音有zhong独特的磁X，尾音微微上扬，连同韩久叙的目光与心魂都被g了过去。

左霁碰巧朝窗外扫了一眼，顿时与那人四目相接。

左霁的步伐微妙地顿了一下。

「同时，这也是首韵味shenchang的哲理诗，诗人表达了宇宙中所有事物皆互为主客的概念，自我与他者互动的相对关系，端看以何zhong角度关照。」

左霁的声音本就清冷，讲起课来不带什麽感情，若是专注上课的人，听他读诗读词倒能听出几分仙风dao骨的韵味来，但对於那些对国文不感兴趣的人而言，从左霁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就好似一波柔水轻轻拂过，助眠得很。

更别说现在因为hou咙发炎，左霁不得已再放慢语速，台下明显可见三四名学生tou一点一点的，沉得连带shenT一同歪斜，就差直接往地上栽了。

左霁默默记下了那些同学的姓名，「翻回前面作者简介的bu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时间，左霁脑袋已经有些昏沉。他回到座位上，摘下眼镜，nie了nie鼻梁骨叹了口气。

他从包里翻了一颗止痛锭出来，就着保温杯里微凉的水囫囵吞下，而後起shen到走廊边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

上班时间最烦感冒，特别是上正课的时候，过度用嗓当真是一zhong折磨。

「左老师，小心你的水要满出来了。」

左霁一回神，瓶口溢出的热水正好淋在他握着瓶shen的手上，他「嘶」地一声cH0U回手，就见tang伤的bu位一片红zhong，火辣辣地疼。

韩久叙赶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你没事吧？」

「没事。」周遭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左霁cH0U回手，避免掉与他的肢T接chu2，「谢谢你的提醒。」

虽然还是tang到了。

韩久叙没有在意那只倏地空落落的手，他丢下一句「回教室等着」，一转眼便快步走得没影了。

左霁回到班上，盯着办公桌上黑屏的电脑发呆休息，没多久韩久叙从後门进来，递给他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几颗冰块。

明明是个微凉的天，韩久叙却愣是liu了一shen的汗，「拿着冰敷一下吧。」

本来自己耐痛程度就高，韩久叙也不是不知dao，然而一看见他这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左霁想笑之余，又莫名感到nuan心。

左霁接过时dao了声谢，没来由地想到了高三和韩久叙第一次打球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是受了伤去冰敷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