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忧了。
顾忧看得他跑得飞快,身后的裘衣摆也甩得一摇一摆地飘了起来,觉得有点可爱又有些心疼。顾忧以一个不会打扰到江骤的速度慢慢踱步,跟在江骤的身后。
飞奔而出的江骤在下一个门槛就被阻拦住了,这里的门槛起码有五十厘米高,江骤怎么蹦跶都跳不出去。
外面守着镇山法阵的如寅看到凝霜殿的大门前,一个圆润的鸭子脑袋不停地冒起来,他想起了师尊的那只神奇的鸭子。于是,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只鸭子。
看起来那只小鸭子是想出来,如寅原本想走上前,伸手把江骤抱出来,却在抬头时看到了大门里不远处的师尊,他挑了挑眉,装作没看到,又站好了。
江骤跳了半天都跳不出去,还不小心摔倒了,躺在地上拼命地拍打着双脚,却怎么都翻不过来。
顾忧快步走过来,把他抱了起来,说:“别气。饿了吗?”
江骤在他手心里借力站了起来,转了个圈用屁股对着顾忧。饿什么饿,早就气饱了。
顾忧抚摸着他的头,抱着他又走回了刚刚那间内室中。一阵白光过后,江骤又变成了人。
江骤这时候冷静多了,他问顾忧:“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能变成人?”
顾忧搂着他的腰,点点头。
这是什么原理,江骤无语地看着顾忧。但是顾忧还是那副完美的冰山容颜,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对劲。
“你不能不让我和飒飒说话……”
江骤现在还能想起自己上辈子死的时候,那冰冷的刀锋飞速划过过自己脖子的痛感。自己如果真的死了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这样更加不明不白地活着,还不能正常地和飒飒接触,江骤心如刀绞。
“我……都死了,为什么要让我活过来……”江骤流着泪,“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用,死了也不会影响你们什么……既然让我活过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和飒飒说话……”
江骤眉头蹙成一团,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鼻头也红了。顾忧听见江骤说:“我除了飒飒什么都没有,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包养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换钱给妈妈治病,所以后来顾忧的未婚妻做出那样的事情,江骤也只是怪自己,没有怨过顾忧。
怀孕后生小孩的决定,也是他自己做的。后来被顾忧半强迫地带回顾家,装作跟飒飒没什么关系,也只是为了能呆在飒飒身边。
再后来,顾忧让他跟自己结婚,说这样就能给飒飒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也答应了。
他没想过要顾忧的重视或者真心,只是希望能呆在孩子身边。江骤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了,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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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该贪心。贪心妈妈给的亲情,贪心飒飒的陪伴,贪心……
顾忧看江骤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起来,心底有些惊慌。他抱起了江骤转身走进了无尽阁中,江骤在他的怀里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鸭子。
江朔这时候已经运转完了几个大周天,正好停了下来。他看着父亲走了进来,跳下床两步走到了他们的身前。
他仰着头看着爹爹有些无精打采地倒在父亲的手里,有些着急地问:“爹爹怎么了?”
江骤听见他的声音勉强想站起来,又被顾忧轻轻地按住了。
顾忧对江朔说:“解释。”
江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有些愧疚地看着爹爹,说:“都怪我……之前那人在爹爹和我面前说爹爹是鸭子,我不知觉动用了心法,说了‘那爹爹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鸭子’,爹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骤瞬间伸长了脖子,用一双豆豆眼去看自己的儿子。
啊?!?!是这样?!
不过,上辈子好像是有这件事。那时候他们刚回顾家,有不少人偷偷传他是顾忧的情人,当然,这本来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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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次家族聚会的时候,有一个顾家的亲戚,他也许是酒喝多了,走到坐在花园的一个角落的江骤和江朔——当然,在顾家飒飒叫顾朔——面前,讽刺江骤不过是个鸭子,还有脸坐在这里。
那时候,江骤正在给飒飒剥石榴。听到他的话,江骤的手指一时失控,捏破了几颗饱满的石榴果实,淡红色的汁液从他的指间滑落,让他愣了一秒。
江朔根本听不懂来人的意思,但是能分辨对方是在侮辱自己的爸爸。他站起来大声说:“那江老师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鸭子!”
江骤想起了这件事,脖子一歪靠在了顾忧的手上。唉,儿子坑爹嘛……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己生的……
不过上辈子的事,为什么这辈子起效啊……救命了……江骤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