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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总有风霜的痕迹

雷雨过后,仿佛是nuan风的轻轻一嘘,院里的桃花就开的如火如霞,明月依在自己的楼台窗前,看着那院里如是丹云彤霞似的桃花,想起过往里谁人不知dao这叶府的宅子是先皇赐给慧chang公主的陪嫁,这里的桃花更是京都四十六景之一的“叶映丹霞”。

这宅院旧址本是前朝中书右丞相伯颜的私邸花园,占地极广,后毁于兵luan,到了本朝永乐年间,天下靖平国力富强,永乐帝便选中此地为皇家别苑,后景泰帝继位因敬重自己的chang姐,便将此苑以为慧chang公主的陪嫁,这才将这皇家御苑变成了叶府的私产,可是谁能想到,过往的皇家御苑,都已经变成了最为不堪的教坊司?

世事变迁,莫过于此。

明月想着心事,看着楼台下的熙熙攘攘,见han笑正在院子里与几个婢女折花斗草,不由淡然一笑,这样的年华,如此畅快,真好。忽然听到有人在shen后推门而入,回首,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的shen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可是仿佛觉得有几分熟悉,想要细看,可是那光正闪眼,实在很模糊,此时已听对方低声如同蝇语:“听说那人已经秘密进京,你可有zuo打算。”

来人说话时,已经反手闭上了门,回tou看见明月正依在窗台前,那般ruan弱的望着自己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tou,其实,她chang得并不甚像念锦,只是眼里越来越多了几分如念锦一般的悲悯的神彩。这么一想,立时心里猛觉得吃了一惊,思绪顿时有一刹那凝滞,仿佛不能再想下去,见明月不回话,只得轻轻咳嗽了一声,dao:“明月,你可还是在怪我。”

明月听他说的熟悉,一时也不知dao该如何应答,只是轻轻点一点tou,轻得几乎连耳上珍珠坠子也并未摇动半分,虽然动作细微,对方却也已看见,他轻轻的chang叹了一声,然后说dao:“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已年近四旬,如何能误你终shen,你且放下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zuo事,如果这次的事有了结果,我或许可以向上面为你求个恩情,让你离开这南教司,这不也一直是你心里的期盼嘛。”

上面,恩情,离开教坊司?

这一连串的词句砸的明月几有些chuan不过气来,这人是什么shen份?

这教坊司里的贱籍,可是一般人说离开便能离开的?

对了,昨天老鸨苏迎雪说过,今天有位苏统领要见自己,难不成,这位就是苏统领,可是听他的谈吐,好似这明月不是一般的歌ji,而是他的下属,想到这里明月心中不由一阵震惊,难不成,这位明月姑娘并不是普通的歌ji而是。。。。。。大明朝无chu1不在的锦衣卫暗使,这歌ji只是她的一个shen份而已?亦或是其他什么势力扶植中的棋子?不论是什么,这中间或有可以利用之chu1。

想到这里明月的双目不由自主的发出炯炯的光芒,如是星灿。

这时对方已经走进室内,那反锁的闺门不但锁住了一室的秘密,也关住了那屋外的yang光,斗室立时变的灰暗了几分,到了此时明月才有机会看清对方的容颜,这男子的容颜比他的声音显的要苍老些,黝黑的脸庞上总有着风霜的痕迹,一双眸子常常散发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令人不敢bi1视,一看就是多经军ma岁月之人,虽然如此,可是明月还是认出了来人,他居然是——苏映清。

昔年shen闺重重,除了父兄幼弟,她gen本未曾多见过别的男子。明月对兄chang的记忆并不shen,两人相差十一岁,而且他常年随着军征战在外,即便回到家来卸下铠甲换了便装也少有得闲,怎么会陪着幼妹戏耍?可是她还是记住了这个,总跟在他的shen后一个让他唤为萝卜tou的少爷兵,苏迎清出shen并非十分高贵,可是他母亲却是山西ju富有活财神之称的柳万山的独女。

其祖富甲天下,这位少爷何必进军中受苦?

别人都以为他年少英姿不愿意借家族之力而为,但她第一次见他时,便知dao他的貌似进取的底下其实暗藏着汹涌的野心。现在十余年的岁月过后,也果然自有了一番成就,当年少年英姿的兄chang,反而济济无名。

见明月自顾自的出神,苏映清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然后说dao:“你如果得手了,还是把东西jiao出来吧,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如果不能如期完成上面的任务。”说到这里,苏映清脸pi一jin,然后一字一顿的说dao:“越王此次大寿,皇上有意挑选八位年青的伶ji为寿礼,越王府位在都庞岭,靠近岭南之边,常年地热酷暑,虫令百生,疾病横发之地,你要是能得到越王的chong爱或还能好过些,若是不然,只怕不如京中走狗所过的日子。”

说到这里,苏映清慢慢的靠近明月,他比明月要高出近一个tou,明月又是微倚在窗前,此时那shen影靠的近了,难免有些压迫之感,chu2目间都是他黝黑的脸庞上让风割划出的僵ying线纹,接着却听他轻声细语的继续说dao:“且越王已年近七旬,按本朝惯例,如果是他的伶ji,可是要在越王百年以后,以为人殉。”

这样的腔调,这样的冰凉的言语此他的口中说出来,越发让人觉得可怕,便是死而复生的明月,也不禁微有心寒。如何能听不出他言语中的威胁?可是她连苏映清要她zuo些什么都不知dao,如何能扭转局面?

苏映清见她只是那般淡漠的听着,始终一言不发,心下反而有些惴惴不明,难不成这丫tou真的不知dao?

东西真的不在她手里?之前的消息有误?

疑惑渐生,苏映清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开始思索着,梳理这些天得到的消息,此时却听明月平和的说dao:“统领要的是什么,明月虽然知dao,可是却从未见过,或许看见了也只是当面不相识,不知dao统领可有画的清楚些的图像可以让明月按图索骥。”

“若是知dao他什么样子反而好了,唉,当年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也是在十几年前了,少年人发shenchang大以后,容颜难免变化,谁能想到是谁。不过当年纪妃力弱,绝无能力将此人运送出gong,想是gong里有人助他,最大可能是吴庶人,可是,所以此人多数是从南京而来。”苏映清沉呤了半晌方才说出自己的推论。

正说话间,听到屋外传来苏映雪的声音:“哎呀,我的万大人,你怎么又想起咱们家明月了,你可不能这样冲进去呀,明月还没梳洗呢,要是让您看见了,我们明月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听到这话,苏映清微微一侧首,也不顾明月的回应,双手一扣,居然就一个燕子翻shen,从这窗口翻了出去,明月微微一惊,以为他会落在院内,心想着,要是让那些院子里的小丫tou们看见了,可怎么好说?

探tou一张望才发现,苏映清居然未曾落在院内,一时也想不明白他是去了何chu1,这时候万安已经到了屋外,他极是不耐的推门,想是用的力气极大,ding的门“啪啪”zuo响。他不悦的声音也在屋外响起:“怎么还真会拿乔了,爷们来了,也不开门迎一迎。”

听到他的声音,明月双手已不由自己的握jin,关节之chu1寸寸发白,可是她却还是得耐着xing子过去打开门,一手握jin着自己手里的衣襟,一边迫使自己绽开一个最自然的笑容,然后淡淡起声说dao:“万大人,您怎么这么xing急呢,可是吓着明月了。”到了最后,那眼睛已经微微挑起飘出一个小媚眼,还带着三分嗔怪,一分jiao气。

相chu1数年,她怎么会不知dao,什么样的笑容,什么样的语气说话,他最喜欢?

果然,万安看的微微一愣,接着便笑了一下,然后说dao:“明月姑娘今天jing1神不错,本官听说你病了,可着实有几分心疼,急着来探病,这才举动急燥了几分。”

这样的话,真让明月觉得恶心,可是她却不得不去端起屋里早就有han笑备好的茶,倒上了两杯,奉到了万安面前,只是看着那茶杯的一瞬间,明月只恨自己才醒来,不曾想到要买些毒药在shen边备上,只是就算真有毒药,又能不能瞒过这年少时就跟着父亲学医的万安呢?有什么毒药能让他在不起疑的情况下吃下?想着心事,明月的手不由迟疑了几分,万安已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盏,那手指还有意无意的在明月的手背chu1轻轻的抚了一下,接着笑了,说dao:“明肌如锦,想来说的就是明月姑娘这样的妙人儿吧。”

忍住内心的恶心,明月故zuo叹息的说dao:“明月那里知dao,说是锦纹细密自有hua如幼子之肌,可是明月这样的人那里有福份见过,只是听大人说来,想是对锦有特别的偏好。”明月有意无意的一字一句的说起这个锦字,而且,特别把这字咬的格外的重,她未尝不曾希望能看万安脸上有一丝一毫的chu2动,可是她最终却失望了,万安只是han笑的喝着茶,连脸上的笑纹都不曾有一时一刻收动过,似乎早已不曾记得他第一任妻子的闺名叫念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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