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是千百年来最难的太了。

由此可见康熙此时弥合满汉的决心已现在他执政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程婉蕴这边还好，嬷嬷跪着抱两个孩坐在后那一桌，不算太挤，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她们这边的位置空隙大些，坐垫也厚实几分，就连那炭盆里烧得炭不仅没味儿，甚至还有几分柚的果香传来，十分清香。

程婉蕴叹了气，她觉得历朝历代里的太面临的境都没有胤礽的复杂与艰难。

当所有人都在质疑太妃世的时候，程婉蕴却有一“果然如此”的受。别说太妃了，太爷如今边伺候的人几乎都是汉军旗和内务府包衣，一个正经满洲八旗的姑娘都没有，就很明显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鸣赞奏乐中，康熙扶着皇太后笑走在前，太如一丛青翠竹，他已生得比康熙了半，面带矜

因此，筵席一开场，每桌都先上了小山一般的各饽饽，程婉蕴面前是方酥炸馅饼2盘，小饽饽2碗，大饽饽4盘，红白馓枝2盘，果4盘，鲜果4盘。

程婉蕴懵了：钮祜禄贵妃？她还以为是太爷的手笔，没想到却是永寿——也是，钮祜禄贵妃执掌后，这次大宴也得她心持，专门为了谁多给一冬腊月的意，是十分顺手之事。

大福晋就叫人换手炉来，大殿里烧了火龙，现在人又多，其实不算特别冷，就让太监把炭盆撤了，虽说炭盆都加了盖，但炭火要是着孩，那可不是玩的。

满为先，汉为后。

无他，她的容貌在人群中鹤立群，犹如夜中萤火，自带光芒。就像一张挤挤挨挨的毕业照里，你总能一发现里与别人画风不一致的那一个。

这是他为皇帝的阶级局限。他一厢情愿，之后又得了被害妄想症，最终却害得满洲八旗纷纷站队其他的阿哥，诸多的原因杂糅在一起，让太成为一个满洲圈外人了。

殿内筵席除了最、最中央的康熙专座，与他并列但在丹樨下的还有两列独立的位置，左边是皇太后，右边是太，由此分列开了两片不同区域，左侧以皇太后、钮祜禄贵妃为首的是后妃嫔区域，右侧以太为首的是皇、近支宗室亲王、郡王及其家眷的区域。

虽然那片区域人数众多，程婉蕴还是一下就捕捉到了那个偷偷看她的人——王答应。

想着那些，她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这次大宴上来，她看着一桌饽饽，心想今儿先上的还是满席，这也是一政治信号，就像太和殿大宴上也是满洲官员位次更靠前，毕竟康熙仍然不敢将八旗得罪得太厉害了，还是得顾及他们的心思。

程婉蕴在观察饽饽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阵视线，她似有所，抬起来。

接到赏赐的臣要恩地吃完这些饽饽，并且不能转赠他人，和胙是一个理。

说明康熙仍然还是传统满洲思想，并非真的想亲近汉人，而是为了皇权集中的目的更多些。

程婉蕴看着这些都凉了大半的饽饽，不知该说什么，据说大宴上吃不完的饽饽，还会赏给亲近臣带回家，这叫“散福”。

康熙企图将太打造成一杆引汉人及文臣的鲜明旗帜——因为为皇帝的他必须代表着满洲八旗勋贵的利益，否则满人也不答应啊！那只能拿太引那些汉人了。

程婉蕴不由叫住负责伺候她们这几桌的加炭太监，低声问：“公公留步，这些东西是……”那太监笑着低语：“侧福晋放心，这都是贵主特意吩咐的。”

程婉蕴：“……”这王答应什么来历？她一直看着她什么？古古怪怪的。

但康熙或许本无法想象，这两个有“扬州、嘉定”等惨案横亘其中的民族在封建帝制之下本没办法撮合。太在康熙的授意下逐渐倒向汉臣，会被满洲八旗排挤得越加越厉害，而汉人也会越发簇拥这位符合汉家正统的储君，反而将满汉之间的隔阂与鸿沟越拉越大，逐渐形成两大针锋相对的势力。

程婉蕴望着还空落落的太之位，思绪越发飘选，与其说太的废立是康熙一家之言，不如说这背后还有两个民族的角力。

王答应与她越过无数琳琅的珠翠饰遥遥相望，并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眸亮亮，似有千言万语在那中一般。

皇王公们占了右侧区域前半分，家眷都在后，因此程婉蕴其实和太的位置离得很远很远，举目望到对面，便是康熙的低阶妃嫔集团了——贵人、答应一，再低一封的官女就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了。

只是要究的是——为什么？

额林珠和阿克墩还在睡，程婉蕴也没叫醒他们，反正筵席还没正式开始，皇上、皇太后和太都还没到。

汉人的脊骨哪怕弯了，却没折，他们也时时刻刻想扶持一个亲汉的皇帝上位，改善汉人低人一等的局面。

程婉蕴决定事后要将这件小事告知太，面上却是向那太监谢了贵妃的好意，就暂且下不提。

又是帝心难测、又是民族矛盾、又是党派相争、又是兄弟阋墙。

现在送膳太监正举起红漆托盘，照位分规制上冷盘和饽饽，今儿家宴是满汉全席——倒不是后世那延伸之意的“满汉全席”，而且清朝筵席本来就有分满席、汉席，往年乾清家宴与太和殿筵席一般都是满席，但今儿却添了不少汉式菜，所以才称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