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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

磨坊的门檐上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豆荚花从木feng里钻出来,它正伸出chu2角去碰鲜nen的花芯,就被两个追逐着冲出磨坊的男孩吓了一tiao。

前面的男孩手里握着两gengun子,跑步的速度非常快。他看上去笑得很开心,黑发被风chuiluan。后面的男孩追着他跑,速度也不慢。

蓝蝴蝶扇扇翅膀,飞入田野,没了踪迹。

德拉科又气又恼。他一边跑着,一边大骂哈利的幼稚。但与此同时,一zhong明快的感受正从心底盛开,像是夏风在被太yang晒nuan和后,携着空气里的麦香贯穿着了xiong腔。

“去吧——去吧——!”

耳旁的风声呼啸而过,快速的奔跑只有让他更像是飞在云端。他用力xi一口气,正要再次喊那该死的波特站住,一开口,却发出了一声笑。

德拉科也笑了,甚至不知dao为什么。他笑得实在是有些突然,以至于拖慢了跑步的速度。他眼见哈利逃命一样往汉森夫妇煮饭的小溪边奔去,感觉shenti热得像个锅炉。

yang光下,溪水闪着银色的光芒,许多杨柳和接骨木树生chang在对岸的shi土上。岸的这一边,则是草地,近水的地方还支着煮粥用的小灶。

两人跑到水边,几乎用光了力气——他们在足球比赛时都没有这么卖力地跑过。哈利在溪畔停下,弯腰扶着膝盖chuan气,转过shen,德拉科已经追到了面前。

“别——别!”他想要后退,又担心自己掉进水里。德拉科在离他还有三到五米远时,放慢了脚步,得意地bi1近这个自找麻烦家伙。

“把它还回来。”

德拉科认定自己的语气必定是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但实际上他听到的,是短促的气息和止不住的笑意,让这个原本命令式句子听起来没有丝毫震慑力,还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泡。

哈利似乎并没注意德拉科不寻常的表现,因为他也还在笑来着。他一边笑,一边把手挡在面前,一副唯恐对方直接上来抢的样子。

“德拉科——”

“你还不还给我?”

“好好好,我给你——我给你!行了吗?”

面对德拉科和自己逐渐缩短的距离,哈利缴械投降了。

山楂木魔杖握在手里,凉凉的。德拉科瞅了它一眼,又瞅着哈利。黑发男孩实在跑累了,shen呼xi了几次,才就地坐下休息。他双手杵着草地,鬓角有几颗晶亮的汗珠。

德拉科对自己念了个“清理一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静电排斥一般从衣服上飘了起来,旋转飞舞着消失在温热的空气中。

“你可以直接用水的。”哈利看看小溪,又转回来看德拉科。接着,不知是被“水洗”这个概念逗乐了,还是没有笑够,总之德拉科看见他的嘴角还没下去。

“不了,谢谢。”德拉科干baba地说。只是,他一定不知dao自己现在的眉目也同样舒展。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任由心tiao和呼xi平静下来,汗水被风chui干。雨夜过后,青草还shi漉漉的,德拉科最开始有些别扭,过不了多久,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一旁,黑发男孩抱着自己的膝盖,扬起tou,望向天空。

这确实是很晴朗的一天——清澈、明净。nen柳在溪畔垂下茂盛的纸条,仿佛“夏天”这位新嫁娘在水中散开柔顺的chang发。

他们安静无话了很久,却和之前的沉默截然不同。德拉科猜想哈利和他一样,在听风声,那树叶和liu水都被chui响的声音,风车四个翅膀“呼呼”的转动——纵然这些他都不太能听清,因为耳朵里仍然萦绕着方才奔跑时tiao动的脉搏。

shen旁忽有动静。德拉科扭tou,看见哈利躺了下来,就在这片夹着水珠的草地上。

他想了想,也跟着照zuo。

青草被chui动时,是静悄悄的。但如果有人躺下来,近距离看,就能借着白天的光,看清每一gen草来回摇摆的姿态和韵律。此时是夏天,自由生chang的垂柳像是奔向河liu的绿色瀑布,且没有飞絮的打扰。

从容、茂盛,如同一整天的苦活结束后,从冰柜里取出一瓶冰可乐。

“我说我愿意陪着他到一株杨柳树底下去,或者给他编一个花圈......”

有一年,德拉科在学校的剧团里伴奏,舞台中央的主角说了这样一句台词。这词也在课上读过。

那是哪一年呢?

他眨了两下眼睛,接着把它们合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记起了从前的梦。梦里的哈利浑shen是泥,像只一点不介意自己被弄脏的小黑猫在土地上打过gun,来到他面前。

“我叫哈利,你呢?”

他伸出手去。

那些场景总是短暂的、总会破碎——直到他拥有现在。

德拉科睁开眼,侧tou看向旁边的人。

一个人在少年的时光中,模样变化可以很快。那场他从前常常zuo的梦里,哈利还是十三岁的模样。那个时候,他虽然已经有了与现在一样的鼻梁和下颚线,却还是个带着点婴儿fei、看上去就有些内向和冒冒失失的男孩子。

而现在,却不太一样了。

德拉科用手肘撑着草地,把自己稍稍支起来一点。风顺着荒原一路chui到这里,一片微卷的柳叶从细枝上断开,飘呀飘,落在哈利的额tou。男孩这时候闭着眼睛,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嘴角小小地弯了一下。

哈利的chang相是男孩中少见的清秀,干净利落,又有着不屈的棱角。而此刻,yang光柔柔地照下来,nuan黄色的空气模糊了那些lun廓分明,将他的睫mao、鼻尖和嘴chun都变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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