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接着又不好意思得笑着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少年不语,他的表情也很匮乏,但他的情绪却很容易让人感知到,万物亲近他、包容他,自发地为他传递此时的心情,班尼特望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只感觉他快要被巨大的难过淹没了。尽管少年情绪内敛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是在为刚刚那个被马车撞飞的人感到难过吗?那不是你的问题,像我天生运气就比别人差点,不光自己倒霉,靠近我的人都会遭殃。但老爹告诉我厄运是不会常伴一个人的,所以坏运气也帮助我抓到了很多坏蛋。刚刚那个人就是个大坏蛋,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就会跑掉干更多的坏事,所以你不用为此感到难过。”班尼特只能着急安慰,这样子的少年令他感到无比熟悉,就像在妈妈死去时、在被村民驱逐时的自己,他觉得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这个人就要破碎了,从里向外地。
少年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为此而难过,看到白发的男孩不好意思的笑容,说到自己倒霉的事情一阵萎靡但很快又积极振作起来,阴霾无法浸染他,他就像真正的太阳,炽热又赤诚,不像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灾祸。
传闻帝国的圣殿中奉养着一位金发少年,他受神谕指引而来,消除世间的苦难与灾厄。据说他的金色长发能够探析每一则罪恶之事,他的鎏金眼眸能够洞察每一条厄运之丝,他从不言语,但出言即是谶语,而他真正的名讳则鲜少被提及,那意味着要拥有挑衅神威的胆量。他有神赐的祝福与垂怜,拥有绝对的幸运和不会老去的容颜。国王奉他的话语为神谕,圣殿之人皆尊呼他为圣子殿下,但在累累白骨下生存的世人眼中,他是最该死的恶魔之子。
他的“神谕”只会给他们带来盘剥的苦难与死亡的翳病,他的言语蒙蔽了国王的意志与教皇大人的智识,叫他们穷奢极欲、贪图享乐,甚至于他的金色双眼与长发,都有可能是偷了太阳的颜色与光辉!而他的美貌,只有恶魔血统才会催生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尽管他们未曾真正见过这位圣子殿下,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冠以他邪恶污黑的臆想,再从心底附上令其暴毙横死的诅咒。
王宫的掌权者在暗中发笑,对民众的愚昧想法感到十分满意,他们的苦痛与哀嚎又与他何干呢?他只是一名因虔诚聆听神明之音而惨遭蒙蔽的可怜国王罢了。所有愤怒啊,仇恨啊,乃至暗中刺杀都会有那位完美的工具来替他承担。
此时的圣殿并不如往常平静,闪烁摇摆的火光汇成汹涌的暗潮,压抑着某种可怕存在的怒气将空气撕的粉碎。只因他们尊贵无比的圣子殿下竟然失踪了!在秘密搜寻了帝都几日都没有找到人后,摩拉克斯忍无可忍地掐住了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吟游诗人的脖子。
“你最好祈祷圣子殿下不会出事,否则等待你的就是绞刑架。”
“冤枉啊教皇大人,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放走圣子殿下啊!”话虽这么说,可表情却透露出就是与我有关的戏谑。
教皇大人眼含愠怒,他一直都知晓诗人的存在,但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连真实和虚妄都分辨不清的家伙,又能得光照拂几分?
他松开钳制诗人的手,恢复了素常的高傲与冷漠,“摇摆不定的家伙,看来你的意志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既然在有所怀疑的情况下还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到底是爱他?还是只想杀他呢?”
脆弱的喉腔在窒息后甫一接触到空气就被刺激得咳嗽不止,巴巴托斯忍着剧烈灼痛嘲讽反击:“哦?教皇大人嘲笑我的资本,就是凭那些囚禁的手段吗?”
摩拉克斯不为所动,对他来说此间普世的观念不过是万千理念中的一种,无法轻易撼动他的思想。
“他是一位真正的天使。”所以摩拉克斯所有的想法意志都集中于如何能留下唯一的天使,他不会去在乎外人的想法。
巴巴托斯略微震惊地睁大双眼,天使?不是恶魔吗?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像并不在意构建了他二十年生命的信念瞬间崩塌,只是试探性地继续说:“就算是天使,他也不能传达那些只会令我们感到痛苦的神谕。不是圣殿常说‘神爱世人’吗?难道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