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聪慧。是师兄考虑不周了。”
叶诗成嘴上恭谦,凤眼弯弯却要笑成个狐狸。也就是屋中只有同辈师兄弟与至亲之人,这在外儒雅随和的叶长老才敢显露本性。
“城主掌印失窃一事,看来属实。”
寒折枝不同二人弯弯绕绕,直接做下定论。
九重教并非什么大门大派,但也有些许分量,一夜遭人屠灭,不得不叫其他道修心有余悸。
残存修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痛诉盘龙城恶行,指认歹人均为盘龙城中人。城主倒也开诚布公,诸事墙上诸事罗列,灭门请托赫然在列,报酬丰厚令众人一时唏嘘,盘龙城向来拿钱办事,又不受你道修钳制,何错之有?
于是残存修士又骂:若你盘龙城提前告诉?又或供出究竟是何人如此狠毒?你盘龙城难道无心无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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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时都无需盘龙城自辩,其他道修纷纷帮忙开脱。不透露挂榜何人、办事何人都是明文规定,写得清清楚楚。若因你九重教破例,那以后谁还敢挂榜求助?何况城主已经破例认下,正是盘龙城接下一纸文书,还是莫要穷追不舍的好。
于是风波平息,九重教、蓬莱居之倾覆皆疑似与盘龙城之主龙且吟有千丝万缕之联系,又都不了了之。失者修士千百,得者唯盘龙城耳,却骂不得、斥不得,否则,以后到哪里寻挂榜之处?
说起这诸事榜,又称诸事墙,记载任务万千千,大的小的无一不有。但是求助者谁?帮者又是谁?均不可写明。不过又不能真一点不写,于是记着千万名姓的单子藏在司事殿深处,无城主掌印不可启、不可看。又有传言,掌印本身就刻有阵法,诸位姓名皆刻在掌印之上,故而得掌印者可得天下不可告人之秘辛。
传闻众说纷纭,不可轻信。只是若真有名单载明寻魔功者、灭九重教者皆为龙且吟,那可就并非信与不信如此简单了。
“碧萝宫一事暂且放放。既然归一派的小子能将人劝离,就尚有回旋余地。”
“折枝,你当真不同意龙且吟的条件?”
话头一转,落在了寒折枝身上。屋中二人情绪复杂,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寒折枝,眼中带有些许怜悯之意。事主眉头微皱,并不马上回答,稍加思索后才迟迟开口。
“……调查叛徒一事,当真只能拜托盘龙城么?”
镜中徐明昊的口吻亦是无奈∶“并非拜托盘龙城,而是拜托他龙且吟本尊。”
“大秘境事发,庞小修士、归一派小子接连受创,城主掌印被盗,此前尚有藏宝阁失窃,不难看出有人在针对盘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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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同以往,各门派、长老意见相左,掌印失窃又已碰到盘龙城要害,就算龙且吟不为两个义弟义妹报仇,也要为盘龙城谋划。”
“他是什么性子,我想你们三人都有所了解。而盘龙城势大,若要全力一搏,难道还真有人觉得不痛不痒么?”
“怕是要天下大乱。”
“说是请盘龙城相助,自查自清有何难。不过是表明立场,相信袭击道修的另有其人,而不是盘龙城,我们猎云宗亦并非与他龙且吟为敌罢了。”
郭兰秋眸光闪动,抿了抿唇,道:“难道唯有如此才行么?就是掌门您亲自到访,也不能让他信服么?”
不等镜中人回答,叶诗成率先开口,脸上笑意也收敛许多:“唉,师妹啊……若是别的法子行得通,我们还为何要避开其他长老来此参会呢?”
“成儿所言无错。”
“既然他并未一口答应,还提出这等要求,就并非是门派间勾心斗角、小打小闹那么简单。席上真龙心血现身可谓坐实了这一点,更说明他甚至愿意用一滴真龙心血做为赠礼,只要我们当真愿意同盘龙城为伍。”
“此人生性多疑,要折枝做那事,无非是为了试探我们是否真心,又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此间种种,我想你们并非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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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中有话,徐明昊意有所指,果然再问道∶“折枝……你当真不愿意么?”
寒折枝冷着一张俊脸,攥紧了拳∶“可师父就死于妖修之手,他龙且吟……”
只听镜中传来长叹:“我知你仍记在心上,也不愿强迫你。但是事关重大,莫要沦落到我以掌门名义命你行事的下场。”
意思便是,纵使徐明昊于心不忍,猎云宗掌门却不能有妇人之仁。
屋中冷气腾升,连同心镜都染了一圈霜色。叶诗成看着寒折枝愈发阴沉的脸色,推开玉扇半遮面,给师妹使了个眼色。女儿家家可遭不住寒折枝这等至纯至寒的冷意,当然,他自己也遭不住,不如趁房门还未遭殃,二人早些溜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