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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新】为迎一匕繁夏而死

“爸爸,照片上这个人是谁呀?他真好看!”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蹦一tiao地窜到他的面前,白胖的小手似是十分吃力地指向高墙上的照片。他眯起了眼睛,寻着女孩的手看过去,入目,是那耀人的点点斑驳的蓝色。

他不敢再看那狰狞如猛浪侵袭的shen渊,便收回了目光。

故作轻松地rou了rou小姑娘的tou,回dao:“这个人啊,是很厉害的一个侦探。对吧?我也觉得他很好看。”

“有爸爸厉害吗?”小姑娘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嗯……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请让我好好思考一下。”他为小姑娘的天真烂漫而笑起来。

“好!妈妈喊我们去吃饭哦!”小姑娘晃着脑袋跑走了。那上下tiao跃的羊角辫,太像是记忆中永远明朗的那片天空的气息了——他望着女儿的背影,不禁想到。

一时间,静默无言。

可他终究还是转动lun椅,跟上了小姑娘。

盛夏的气息快要把他烤焦了。耳中听说一阵一阵悠changshen远的蝉鸣声,鼻中嗅尝来自夏花的清雅香气,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醉心,尽guan他不这么觉得,但他也要承认,夏天很美,尤其是夏天的天空,太美了,像……像极了那个人的眸子。

“爸爸,可以跟我聊聊那个大侦探吗?”孩子心xing,总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小姑娘转过shen来,笑着问dao。

“嗯,当然可以,你问吧。”他转动lun椅的手有片刻失神。

小姑娘捕捉到了。

小姑娘问说:“您以前zuoFBI的时候,认识他的吗?”

他说……不,他没说。他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无力的点了点tou。

是,也不是。

他因为chu1理黑衣组织的案子而结识了那个聪慧过人,一副小孩shen躯的17岁少年,这是因为他是来自FBI的人。可这也阻绝了,阻绝了他们两个人的心。

对于FBI这个shen份,亦或者是诸星大的shen份,他都有几分不自在感,这份不自在感,来源于“他”。自己的这个shen份,给了那个少年不稳定的安全感,正是因为太不稳定了,所以才至死方休。

喜厌各占一半吧。

小姑娘又问:“他是爸爸你的什么人呀?”

额……被问倒了。

这个问题,他要如何回答?

情人?恋人?同事?朋友?知音?挚友?战友?

这世上似乎没有词语可以定义他与他之间这zhong复杂的关系。

源于战友,发展成知音,期间掺杂过恋人,止于朋友。

心尖一阵阵针刺般的微小疼痛——“秀一,我们是朋友,下辈子也要zuo朋友”。

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蓝色向他席卷而来,带着沉重的悲哀。这zhong悲哀比洪水更汹涌澎湃,比台风更会撕裂。一时半会,他望着小姑娘的稚nen青葱的面庞,chun齿蠕动,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的。这zhong悲哀,使那些话都烂在了肚子里,烂在了hou咙里,他无法向任何人回忆起、评论起、叙述起,哪怕只是提起那个少年的故事。

“朋友。”

恋人两个字辗转于chun齿之间,最后还是闷在了炎炎夏日。

“爸爸,要走坡dao了哦,很chang很chang的一段,向下的坡dao,请务必小心。”

她再次笑了,是那么的决绝和凄美。在他抬起tou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怀疑地想问,你真的是我的女儿——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你真的不是——不是新一?

“好的……”很快,无神论的原则就把他的那一秒幻想击灭。

他驱动着lun椅,小心翼翼。

“爸爸,那位侦探先生是去世了吗?”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的,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啊。”他抬着tou,望着树影间斑驳的夏日yang光,有些恍惚地答dao。

他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小姑娘不寻常的点了点tou——是的,五年前,五年前21岁的工藤新一,死在了在与黑暗组织鱼死网破的那一天,死在了ju大的烟花爆炸下,死在了夏日晴朗的天空之下,死在了蝉鸣绕梁的伴奏声中……死在了赤井秀一的面前。

他仍然是很恍惚的看着跃动的叶子。

有些事情,你一旦回忆起分毫,就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回忆剩下的千丝万缕了。

他想,五年前的自己,31岁的自己,已经经历过一场不太对劲的死亡的自己,被某个老女人称为第一发银色子弹的自己,和日本公安以及FBI联手制定计划终于瓦解黑暗组织的自己,和“福尔mo斯”谈过偷偷摸摸的恋爱的自己,以及……亲眼看着挚爱死在自己面前的自己。

小姑娘耸了耸肩膀,继续问说:“爸爸,你对他的死亡,很难过吗?”

这是个有点可笑的问题。

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是的,那一段日子,是人生低谷期啊,多亏了你妈妈的出现。”

小姑娘的眼中liulou一丝渴望和嫉妒,但是谁也没有看到,所以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所以她说dao:“人生低谷?是下坡路的意思吗?”

“小姑娘”想,他需要救赎了,所以她这么问dao。

他墨色的瞳孔闪过一瞬的锐利,闪过小姑娘ting得笔直的脊背。

啊哈,下坡路吗?他现在正在走着的这条路吗?他没有用双tui,而是拖着这幅残缺的shenti走的路吗?他等待着小姑娘的下一句话。

“没关系的,我相信爸爸一定能走过来的。”

走过去?

他忽然有点想笑。

九年前就已经陷进一个叫zuo“工藤新一”的shen坑了,他要怎么tiao出来?这个坑太shen了,shen到就算他努力抬起tou,还是看不见月亮、甚至是黑夜。

你看,回忆这个恼人的东西,它又在向你昭示存在感了。

他想起,和柯南在医院与楠田陆dao,与水无怜奈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开始从心底的佩服这个小孩子,同时也怀疑着他的真实shen份。

再到后来他变成了冲矢昴,被柯南多多少少的识破,然后借住在工藤宅的事情。他开始萌生出一zhong特殊的情愫,包括对于朋友的信赖,对于恋人的喜欢,对于想一起白tou偕老的人的确定。

他告白了,他和大侦探在一起了,进行着地下恋情。他们假装偶遇,在工藤宅才是真正的恋人的相chu1,度过难耐的春色,度过燥热的暑夏,度过飘碎的shen秋,度过凛冽的寒冬。他们曾一起《福尔mo斯》,他们曾一起在工藤宅的餐桌上品尝柠檬派,他们曾一起围观女王灰原哀的实验过程,他们曾一起感叹阿笠博士的聪明脑袋,他们也曾邂逅过许多许多人,破解过许多许多案子……那么多也曾,却没有出现一句“也曾互相说过我爱你”。

“也许吧。”他心底似乎有什么ju大的情感在破茧而出。

“爸爸,ma上就要到上坡路了哦,仍然是很困难很困难的一段路,因为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爸爸,需要我推你吗?”小姑娘指着远方,问dao。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心底的想法,然后抬tou笑答dao:“不,不用了,我可以的,请务必相信我。”

夏天就要过去了呢。

这就是他陷入回忆无法自ba得出的结论。

明晃晃的蓝色天空真耀眼,耀眼到让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灵魂因为有执着的事情不能放下,所以一直停留在人世间。因为这执着的事情太过伤人,但是如果不去zuo,谁也得不到安好。人世上的大多数事情,不是两厢情愿就能去zuo到的。这样通俗的dao理,谁会不明白?但明白并且去zuo的,又有几个人呢?而今天何其有幸,某个无辜的灵魂的话让他幡然醒悟。他要怎么去断舍离?断去那千万纠葛?断去那九年牵chang挂肚?这些往日没有答案的问题,今日终于想了个透彻。

他想,这辈子是死在工藤新一手里了。

可既然释然是那个人的愿望,他就应该去实现,不是吗?

“诶,爸爸!我看见妈妈了哦!”小姑娘忽然招起白胖的小手,指着不远chu1站立的女xing,蹦蹦tiaotiao地跑了过去。

他也转动lun椅跟上去。最后回tou看了一眼那树荫大dao,只那一眼,再不相见。

而后,他又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漠的眼神看向那明朗夏日。

仍是蓝色的。

后记。

“今早于米花的一所墓园附近的一chu1房子里,发现了一ju男尸。这ju男尸带着黑色的针织帽,是以坐在lun椅上的姿态死去的,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以及旁边放着的……放着的一张少年的照片。”

“死者名叫冲矢昴,有一妻子名为冲矢直子,其女为冲矢葵。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死者曾在三天之前告别了家中的亲人,来到了墓园附近,入住了这chu1空宅。”

“据知情人士透lou,该照片是死者生前的一位朋友,也是很多年前被称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mo斯’的工藤新一大侦探。”

“各位,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张纸条。据死者的家人辨认,这正是死者的字迹。”

“这张纸条上写的是……写的是: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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