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飞他太宰治,迎接尊贵的森鸥外回到他忠诚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你对森鸥外狂热的偶像崇拜有多恐怖,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还不止一次。
不行。
自杀后,港口黑手党要交给中也统率,而你是钦定的副手。
无论如何,绝不能再次落入利益至上主义的森先生手里。
可如果不点破……
“我恨你,太宰,”他听见你重复强调,字字句句溢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殉情?多好的机会啊,能够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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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平常的太宰治,他能轻松辨认出你在虚张声势,没准还会心情颇好地陪你演完,直到最后再戳破真相,坏心眼地根据你怒火中烧的语气,在脑海中勾勒你气得跳脚的模样。
然而,此时的太宰治刚经历了与毕生挚友那场裂痕遍布的告别。
支撑他苟延残喘至今的精神支柱已然崩塌,近乎半数的气力从这具较之行尸走肉更显嶙峋的身躯里猝尔消散。他无法继续维持那道不疾不徐的灵魂存活下去,精密如机械的大脑也失去了赖以运行的动力。
他现在只想听你说几句话。
这样,太宰治这个人类就能心满意足地卷起铺盖,逃离痛苦的世间了。
可是。
好像被讨厌了。
不如说,似乎从来都没有被你喜欢过。
……也对。
根本没怎么相处,又给你丢去那么多麻烦的工作,害得你连生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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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森先生那件事……
被恨着也是理所当然。
太宰治近乎理智地,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紧握手机的指关节泛起用力过度的白。
“那个不叫作殉情哦,”他拼命压抑着濒临喷发的情感,重新戴上游刃有余的面具,“是同归于尽。”
不想见你。
“基本上,殉情是要基于爱恋之心才会成立的。”
不想看到你此时的表情。
“一方对另一方满怀恨意的话,说是同归于尽更贴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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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不想被最喜欢的你恨之入骨。
不想带着不幸的心情拥抱幸福的死亡。
“……好不甘心。”
太宰治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
你听见了。
但是你假装没有听清,凑到手机听筒旁大声喊道:“你说什么?今天的风甚是喧嚣,我没听清!”
太宰治气得颤抖不已的、充满生命力的呼吸,在你耳边回荡。
紧接着是脚步声。他匆匆离开了原处,张狂的风声刹那间微弱下去。
你仿佛看到死神的镰刀将落未落,最终默然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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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我说,隔壁超市薯片半价。给我带上伴手礼回横滨来,秘书女士。”
你不卑不亢一板一眼汇报起了工作:“明白。另外,关于您之前的问题,‘鼠’这边有了新进展,对方昨天经由匿名邮件邀请我赴约……”
太宰治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你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之间的情感纠葛。
“不许去!”他厉声制止,让人联想到炸了毛的猫,“我说过,只停留在搜集情报的程度,不许和他近距离接触,更不许和他见面!”
行,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你耸耸肩:“好的,Boss。那么请您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不必,老鼠那边暂时不用跟进了,”太宰治眨眼间又恢复了冷静,虽然直觉告诉你,他应该是在强撑,“先回来述职,之后再根据他的反应做出行动。”
你很想笑,但你憋住了。
“遵命,Boss。”你一本正经答应下来,突然庆幸和头脑精明的太宰治隔着电话线,就算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也不用担心被他看出破绽。
等你时隔多年再次踏上横滨的土地,不得不与他面对面交谈时,还能像现在这样唬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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