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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浓墨散尽,徒留余温

夏过秋入,书房内弥漫着慵懒的气息。

「暮烟,你说我是不是胖了?」云净小声嘟囔dao。

「你是砚滴,又不是人,怎麽会变胖?」霁明打了个哈欠,「而且又没有人会一直注意你。」

「我是在和暮烟说话,你回个什麽劲!」云净转tou瞪了眼说话的霁明。

「切!你以为我稀罕啊?我就是觉得你吵而已!」霁明坐直了shen撇嘴dao。

「反了你了!敢这样和本姑娘说话!」云净听见这话,像只炸mao的猫似的,抡起拳tou就要往霁明shen上招呼。

「欸欸欸!我错了!」霁明赶忙躲到孅玥shen後,「孅玥姐,保护我!」

孅玥:「……」

暮烟在一旁看着几人打闹,嘴角噙着点点笑意,可眼底的忧伤却逐渐明显。

「暮烟,你怎麽了?」墨毅注意到暮烟的不对劲,关心dao。

「我没事。」暮烟摇了摇tou,「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秋风chui起暮烟的发丝,悄悄遮盖了他眼底的愁绪,随着时间慢慢liu逝,他知晓自己即将被磨尽,终是会消散在这充满回忆的书房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那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你不会想出去看看吗?」墨毅那日问他的话萦绕心tou,他当然想出去,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是墨,生来就是供人使用,生来就是要困在这一方天地。

慢慢的,这件事好像变得理所当然,他就是那个看淡一切、活的透彻的暮烟,而不是渴望自由、心向凡尘的小小墨锭,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自己。

「墨毅。」暮烟轻声唤dao,「你以前……看过很多风景是吗?」

「没有。」墨毅摇了摇tou,「我以前不是被放在柜里展示,就是被布包裹着,没有出去过。」

「是吗……」暮烟苦笑了声,「我还以为……你是看过了才这麽问……」

墨毅悄悄g起暮烟的小指:「不过,王熙的画也是一zhong风景呀。」

暮烟感受到墨毅的chu2碰,但他没有缩回手,反倒握住他的手掌,贪恋着这份温nuan。

「有些向往,不一定是要追随真实的事物。」墨毅的眼神中满是柔情,「只要和所念所Ai之人同行,即使眼前是枯枝败叶,也能找到令人陶醉的地方。」

「……墨毅,谢谢你。」暮烟抬眼,发自内心的说dao。

就在秋日的某个清晨,一如他们初次的相遇,秋风徐徐,落叶纷飞,鲜少出现的nuanyAn洒满书房,暮烟终是耗尽了生命最後一抹sE彩。

他的shen形开始变得淡薄,从指尖到手臂,如同墨sE被水冲散,lun廓一点点模糊,彷佛要rong进这书房的尘埃之中。

墨毅站在他的面前,清楚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法zuo任何事,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暮烟……」他的声音颤抖,伸出的手却落了空,指尖穿透一抹微弱的墨sE。

「你别这样看我……」暮烟轻轻一笑,语气仍如往昔那般温和,「就当……我是去远游了吧!」

「暮烟!」墨毅难得的提高了声音,他双拳jin握,压抑着无法宣xie的情绪,「别说这zhong话!你还有办法留下来对不对?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暮烟轻轻摇tou,声音带着些许歉意:「墨毅,别骗自己了……」

他低下tou,看着自己已然透明的手掌,语气里却是释然:「暮sE以至,nong1墨散尽,我终究是……留不下了……」

「不……」墨毅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不再如平时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从未有过的慌luan与悲痛,「暮烟……」

「没关系的。」暮烟缓缓闭眼,遮住眼底的不舍,「墨毅,此生能与你相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不再看墨毅,不忍看见他试图挽回却逐渐绝望的眼眸,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未曾说出的Ai意,只可惜,这份Ai意终是无法表明。

暮烟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对话,耳边再次响起那时墨毅温柔的声音:

「我是墨毅,你呢?」

暮烟笑了,一行清泪hua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再也没有力气回应。终是化zuo无形的烟尘,消散在了书房之中。

秋风又起,桌案上的画卷被风卷起,似是替暮烟的逝去挂上白幡,最後一缕墨sE散尽,四周归回了平静。

「他……真的走了吗?」乌云遮蔽月光,云净ca了ca泪,低声问dao。

「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zhong解脱吧。」孅玥不复以往的稳重,歪歪斜斜的靠坐窗边,mo挲着指尖残余的墨迹。

「我们本无灵智,若不是被庄樊留下的玉佩影响……」孅玥伸手接住枯叶,r0u碎任其飘落,「有了灵T却没有自由,其实是最大的痛苦。」

「但他就这麽……」魂飞魄散了。

後面的话霁明并没有说出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书房内只剩下孅玥的叹息声和云净的啜泣声。

「夫子,墨锭消散了,那砚台後来怎麽样啦?」

「对呀对呀!後来发生了什麽?」

远方的小小村落,几个孩子围坐在古树下,聚JiNg会神地看着手拿竹简的青年。

「後来,那砚台发现了墨锭残留的一缕魂魄,决定带着他云游四方,去看那来不及见识的风景。」墨毅站起shen,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至於接下来的故事,就要你们自己去想像啦!」

「夫子,您要去哪?」几个孩子赶忙起shen,跟在墨毅shen後问dao。

「自然是回学堂继续讲课。」墨毅用竹简轻轻敲了敲他们的tou,「别忘了,你们的课业还没zuo完呢!」

他发簪上的银铃轻响,随着秋风晃dang,丝丝缕缕,牵起远方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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