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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 第6章 追捕 过去

“暂停屠杀。”

易尽之下令后,海妖的数量再没有少过。岂止没有再杀,他shen边的人无一敢不顺着他的脾xing,将他说的每句话奉为神旨。男人说不杀,那便不能杀,也不敢动,甚至不能怠慢,好好供着。但屠戮之仇能一瞬结下,又如何一瞬解开?

海妖们虽不解于待遇的变化,对人类的痛恨却未消半分。

虽然不再受苦,但受困程度每时剧增,把守的人越来越多,换岗也更勤。海妖们听闻,驻守岛上还算少的,现在在海面上搜寻的人类已在小半日内多出三倍,那个最残暴的人类亲自前往,大有将所有海妖都捕回之势。

岛上的海妖心里惴惴,王子重获力量的喜讯还来不及庆祝,人类地毯式地追捕便让他们难以chu1之泰然。

“啊!王子以前是有力量的吗?”年幼的海妖往年chang海妖面前凑了凑,被面容祥和的年chang海妖用鱼尾圈起,轻轻晃动起来。年chang海妖一边哄着幼妖入睡,一边回忆着小王子当时的风姿,“是啊,我们的王子...”

“是的,当时你小小年纪,便能随心所yu地转换一元形态和二元形态,要知dao,大多数海妖在十岁左右才开始尝试化shen二元形态,并且要练习个一两年才能稳定,完全形态更是许多海妖一辈子都chu2碰不到的境界。但是小风你,四岁便能jing1准掌控两zhong形态的转化。你五岁生日那天,大家都在为你庆贺,就是举杯同庆当tou,你高兴得突然‘噗’的一声,哈哈哈哈哈...”

“本来就小小的shen子,一下子缩到半只ba掌那么大。嗐...当时你还脸上shen上还有些rou,化shen完全形态后,就是胖嘟嘟的一条小鱼,但色泽却是跟一元形态一般漂亮,要多可人有多可人,大家一时都抢着捧抢着瞧,别提多欢喜了。你本来,是海妖一族逃匿千年后,第一个有着这般悟xing和天赋的孩子...”

谷风听得愣怔,因为这些他一直都不知dao。他的记忆从六岁开始,六岁到七岁半,存于他记忆中的一直都是没那么舒适的床——他后来知dao,海妖一族休憩是不需要床的,他没有力量,并且定格在了二元形态,大家反复研究调整,仿造出许多人类的床铺供他躺卧。除了逐渐不那么硌人的床铺,便是各类草药混杂的味dao,还有巫师婆婆每日yin诵的怪异曲调,盛爷爷的日常shenti检查,和一张接一张忧心又叹惋的面容。

大家很少提起他的过去,即便他问,父皇母后甚至姐姐,都避重就轻地敷衍过去。所以他从来只知自己曾有力量,但力量如何,为何失去,他一概不知。

听闻到此chu1,谷风的鱼鳍和耳朵动了动,表示想要继续往下听,但引桢只是changchang的,changchang地叹了口气,他饱han沧桑的眼看着谷风的脸庞,轻轻摇了摇tou,“小时候太调pi啦,小风。因为你的天赋和能力,大家都随你去...那天你在雷雨天出去,又只shen碰上出门狩猎的食亡鲨群,哎。”

引桢摇了摇tou,不愿再讲下去。谷风的鱼鳍和耳朵跟着耷拉下来,这个年纪的他已不会追问,他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朝引桢摆了摆自己漂亮的鱼尾,“没关系引桢爷爷,你看,我这不是找回力量了吗。”

引桢拭了拭两边眼角。即便已是古稀之年,海妖们看着仍是青壮年模样,相较于人类,他们的容貌会在shenti力量由盛转衰时再无变化,并从容貌和ti格固定的那刻起,他们shenti衰老的速度开始减缓。这个时段一般在年纪35-45间,此后,海妖衰老的速度是人类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少,衰老的结果一般ti现在海妖的力量减弱和泪珠难以成形。

其实,人们只需要看眼睛,便能察觉一只海妖度过了多少青葱与沧桑的岁月。到现在,海妖的平均寿命为一百八十岁左右。海妖一族,少年时期一般指二十岁前,本来引桢刚过古稀,在海妖中不算特别年老,但谷风尚在少年之前,就快到十九岁生辰。加上他在六岁的事故后时常犯病,虽清醒时聪慧机灵,但犯病后心智便如五岁孩童,大家跟他相chu1也跟着单纯直接。因此较于同龄海妖,谷风可能更为天真。

喊引桢爷爷绝不为过。

未成形的泪珠被引桢抚下,他看着手蹼上慢慢凝结的,形状奇特的珍珠落下,又叹了口气,竟是顺着谷风的话继续说了:“是啊,找回来啦。”

“找回来了...谷芙那孩子一直不肯坐任岛主,只愿叫大家认自己为摄政者,她一直相信着你会找回力量,其实很多族人也相信的。不必看其他,小风的泪珠,一直都是非常不同又极漂亮的颜色,这样的泪珠,从古至今只有初代岛主有过。传说那是最强的一任海妖王,就是因为有他,海妖和人类的战斗才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在那之后,很有一段时间,人类都不敢捕杀海妖,取我们的眼泪,剁碎我们的鱼尾熬汤。”

谷风面色陡变,目lou惊诧。不仅是他,团团围在引桢周围的青少年及幼年海妖们大多发出惊呼。

“是这样的。”另一只更老的海妖接过话茬,继续dao:“到今天,我们已经迁徙一百零八次,离人类的陆地已非常遥远。每次被发现,我们总能很快警觉,比人类早一步采取行动,开始迁徙之路,其实很少再同人类正面jiao锋。人类一直是海妖们心中的yin影,所以知dao实情的海妖并不那么愿意提起人类,越往后面,知dao人类真实面目的海妖就越少。我们在不断迁徙中得以远离人类,获取看似chang久的和平,但是迁徙的代价,代价......”

所有人沉默下去,幼年海妖们眨ba眨ba大大的眼睛,有几个拉扯周围海妖的半shen衣襟,脆生生问,“代价是什么呀?”

被问到的海妖便牵住幼年海妖的手,和看过来的谷风对视一眼后,又很快撇过tou。

“代价是丢掉住了很久的小岛哦。”谷风看着发问的幼妖,在小小的海妖啊了一声后,他继续笑着dao:“但是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更大、更好看的岛屿,也会离人类更远,变得更安全。”

“哇...”

牵住幼妖的海妖hou间hua动,忍不住伸手rou了rou幼妖的发。

“最强的海妖王变成初代岛主,是因为人类在战败后,并非是因恐惧而不再捕捉,而是han着愤怒养jing1蓄锐,想把海妖一族一网打尽,对吗?”

知情的海妖们惊叹于少年的聪慧,都点了点tou。周围是一阵愤恨唏嘘。

“人类本就很可怕,愤怒的、失去理智的人类,更是癫狂。”引桢叹息着下了结论。

大家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人类的模样,又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只有谷风的面色多出些怪异,尖尖的牙齿一瞬便咯吱作响。

人类。

[姐姐并不希望你能够化shen。]——谷风知dao,姐姐并非不愿扛起岛主一责,只是她同大多数族人一样,没有获得完全形态,她抗不下小岛这座大山,她没有办法。

谷风寻着一chu1礁石坐上,今夜,弯弯的皎月格外明亮,少年倚靠在海中央,透过薄蹼去看这lun残缺的玉盘,百般思绪在脑中细细铺展。

如果不是人类,海妖一族何须逃窜,海妖王,又何苦沦为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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