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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骗(2/3)

鬼的造访。”他说,顿了一下,然后隔板那边又传来那极轻微的、衣料的声音。和小窗正对着她的脸的位置,隔板的另一侧,神父的法衣下摆似乎也动了一下。“他会先在梦境中接近你,让你习惯他的存在,然后逐渐侵蚀你的意志。你梦里的那个男人——他有对你什么吗。”

“什么迹象?”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安静地仰望他。她的生活是圣殿,她的职责是奉献。她以为自己这一生要的事只有两件:追随圣主,以及追随他。

十七岁那年她的开始发生变化。她的逐渐隆起,腰线收,肩颈的线条从少女的稚变得修长。她开始在穿法衣时注意到领勒得太,自己把线拆了重新改过,又因为得太难看而不敢在明亮的日里穿那件改过的法衣。她在洗澡时隔着碰自己的,发现尖变得比以前更,被冷激到时会立起来。她不理解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只知修女长说“不要看,不要碰,那是邪恶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听到他从椅上站起来的声音,法衣下摆扫过石板地面,然后是脚步——他在隔板那边走了几步,停下来,似乎在艰难的决定。最后他说:“森,我可以信任你吗。”

有一次她在圣堂前厅的园里给玫瑰剪枝,他恰好经过。她站起来向他行礼,他把手里的圣典换到另一只手,看了她一,说:“你最近又长了。”她说没有,是换了鞋。他低看了一她的平底鞋,挑起一边眉。她被他看穿,窘得把剪掉在地上。他接过剪,替她修完了最后一枝枯枝,然后转走了。她站在那里用手背冰自己发的脸颊,忽然想到刚才他接过剪时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她没有,他也没有。那让她整个下午都觉得手指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神父,我最近总是奇怪的梦。”她的手指在圣徽上收,她梦到了他,但她说不。“每次醒来都只隐约记得有个男人。然后我的就会变得很奇怪——很,心很快,法衣底下……有地方会莫名其妙地。”

“说吧,孩。”他的声音从隔板那边传来。低缓,温醇,像被蜡浸泡过的檀木,带着她听了七年的沉稳的尾音。不像圣殿主教那样沙哑严厉,这个声音让她想到化的雪,无害而净。

那个型,但她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多年。

她会在他的谈话中不经意地走神,回过神来发现他正等着回答;会在他站在窗前时偷偷观察他的侧影,记住他翻页时拇指在书脊上的位置;会在周三晚上预想明天穿哪件法衣——不能太新,不能太旧,领不能太松,袖不能太长。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尊重她的神父。她在为圣殿的纪律和仪容负责。

十八岁之后,她的生活被圣女职责填得更满。但她仍然会在每周四下午去图书馆整理书籍,他仍然会在每周四下午来还书。有一次她蹲在书架最底层的格前补一本散架的旧圣典,蹲得太久,站起来时,整个人往侧边歪了一下。他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肘——稳,有力,只是几秒,等她站稳就松开。他说:“下次让修女长给你安排个助手。”她说不用,一个人习惯了。他看了她一,没有回答,但那之后每周四下午的时间段里,图书馆都不会再有其他修女来打扰。

这个问题让她顿了一下。她没想过神父会追问这个细节,但他是神父,是代替圣主聆听她告解的人,他的问题当然是为了更好地判断她的梦境是否来自邪灵。于是她诚实地、用她仅有的词汇量描述:“就是……像是,但又不是汗。在之间。每次醒来都要换内裙。”

“当然,”他说,她听到他又翻了一页书,然后极轻地叹了气。“但梦境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会在现实中显现。我已经……觉到一些迹象了。”

她私底下叫他——。这是她很早很早以前,在古圣典的夹里读到的一古称,意为教父。她觉得这个词很适合他。不是父亲,不是老师,不是兄长,是站在这些界之外的一个人。这个词和她对他的觉一样,没有确的定义,但让她心安。她在没人能听到的地方——比如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对他早安,比如睡前对着圣徽许愿时——会轻声念这个词。。

“什么样的。”

森把手从圣徽上放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攥成拳。他用的那个词让她到一阵奇异的羞耻——不是告解时对自罪孽的羞耻,是更私密的、更的,像是他把法衣的下摆轻轻掀开了一角。“不是了,是——清理。在自行清理不洁的念。”

觉到小腹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拧了。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是某更复杂的、她从未在告解时验过的情绪。他说“那不是梦”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惊慌,只有一近乎冷静的判断。好像他早就知她会来,早就在等她说这些症状。

告解室里很暗。

隔板那边传来衣料轻微的窸窣声。她听到他在调整坐姿,然后是手指翻动圣典的书页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带着银戒,翻页时从不发多余的音。她曾在他弥撒时悄悄观察过那双手。那双捧着圣饼时烛火能穿透白皙指的手,几乎也是圣洁的。

唯一的光源是隔板雕小窗透来的烛火,在的石墙上投下不断跃的纹暗影。空气里有陈年的没药和蜂蜡的气味,以及更底层的、某她从未在圣殿任何角落闻到过的气息——不像没药那么苦,不像蜂蜡那么甜,是更原始的、更的,像暴风雨前被闪电灼烧过的燥土壤。

隔板那边沉默了几息。她听到他的手指在圣典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说:“那不是梦。”

森跪在告解室的垫上,双手握在,指尖碰到锁骨之间那枚她从受洗那天就着的圣徽。她的法衣是双层的白亚麻,领束到下,下摆垂到脚踝。今晚不是正式的告解时间,是她自己私自来的。那些梦让她不敢对任何正式的神父开,只有他——只有——愿意在告解时间之外接听她的烦忧。

她几乎是立刻回答:“当然,。

“只是看着,就让你了?”

“没有。他只是看着我。”

“不是梦?”她重复,声音有些发抖。

他现在比起二十时也更成熟稳重了,温和又不失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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