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相反,上边的藤蔓堪称温柔地舐去了他眼角的泪,顺着他流畅的面部曲线,从眉尾、星目,再到山根、薄唇,如同在深夜与恋人温存一般爱抚着他。尖端晃动良久,略带些迟疑地探入他不设防的唇,轻轻勾起软舌欲与之共舞。
像是蝴蝶在亲吻一朵沾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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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联想。欢愉牵动着摇摇欲坠的神智,他行走于世间,妄图追求永生的真谛,却在此时突然觉得,就这么一直与它沉沦下去也未尝不可。
终于,禁锢住前端的枝藤悄无声息地放开了他,堵塞许久的阀门突然敞开,被压迫到极致的阴茎微微抖动,射出了今晚的第一回白浊。「逝者」等待已久,凑上去将它一滴不落地尽数吞没。
释放的快感海啸般摧枯拉朽地席卷脑海,罗刹力竭地哭喘着,碧色的瞳眸不住上翻,一阵阵烟花在眼前炸开,深埋于心底的可怖记忆也在情欲的洪流中被冲刷殆尽。他的身体本能般绷紧,腿根打着颤夹紧面前的触手,漂亮而修长的脖颈高高仰起,宛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沉溺在高潮的极乐中,他的脑中闪过万花筒般五彩斑斓的光影。唇瓣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本就乏力的身体彻底麻软。罗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晃动着的藤蔓上,恍惚间竟萌发出被千万双眼睛注视的错觉。
……
……要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刺入心口,取出那温热的鲜血。比起先前灼热到陌生的交合,这一步倒更令他安心些。
意识模糊间,罗刹近乎是漠然地想着,仿佛将要来临的痛苦与他全然无关。
他费力抬臂遮掩住自己的眉眼,胸腔缓慢而规律地鼓动着,试图平复呼吸与心跳。
按照惯例,大概会在这之后的两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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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暗自守着心中的计时器,滴答、滴答——
直到深埋于体内的藤蔓开始缓慢地抽动,罗刹眨了眨眼,仍处于高潮余韵的身体先一步给出了敏感的回应。
“……嗯?、哈啊……”
他依循本能发出几声喘息,原地茫然地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弄明白似乎再度变得异常的处境——预想中的剧痛仍未降临,棺桲似乎是想要不止一次的抱拥。它甚至颇为礼貌地给了他缓解的时间,尽管只有短短一分钟。
“为何还不——唔?!……”
一切再度变得混乱起来。
罗刹的话音被粗蛮的刺激撞得无序,匆匆坠向情欲的渊底。
……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高潮了。
巨大且绵长的快感似乎已经将他的灵魂抽离,罗刹如同一具被过度蹂躏的棉花玩偶,柔软的腰肢被禁锢着弯曲出弧度,白皙的肌肤上红痕与湿迹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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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柔软而黏湿的触须仍不肯放过他,附在他胸部上揉捏噬咬着,又在湿软得一戳就冒水的后穴里抽插鞭挞,鼓鼓囊囊地将整个肠道盛满撑起。男人平坦的小腹上不时被顶出淫猥的弧度,小腿痉挛着紧绷着试图缓解过度积压的快感。
他只觉得身体中的水分快要在这场高强度的性爱中消耗殆尽了,上头的乳汁一刻不停地溢,下边的淫水淅淅沥沥地淌,更别提什么汗水泪水涎水也一并往外流。换言之,还没被取心头血,他倒是有可能先一步被藤蔓玩弄至死。
这太异常,也太过火了。
表情管理能力早就丧失,他失神地盯着虚空中某个点,合不拢的嘴微微吐出软红的舌,全然一副要去了的模样。
于是藤蔓攀上他的脖颈,一圈圈环绕着缓慢缩紧。某种濒死的感觉逐渐迫近,罗刹大口喘息着试图汲取更多的氧气,可对于渐强的窒息感来说仍旧于事无补。
本就模糊的视野中飞快填满缤纷奇异的色块,仿佛在过热的气温下略微扭曲的空气,诡异地朝着中央靠拢、再靠拢。然后是霉点般扩散的黑色,无穷无尽的黑色,一片片延展开,吞噬掉斑斓的色彩,直至淹没视野——
趁着此刻,翠绿的枝蔓中分出一小簇紫红触须,摇曳着靠近愚者的心口,如同扎根一般向下刺入,开始飞速汲取那蓬勃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