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钟离难以招架,思绪亦被过于激烈的情事冲得七零八落,分不出心神去仔细回想。
后半程他们换了位置,达达利亚握着钟离的腰侧坐在自己身上,客卿精心打理的长发纠缠着落下来,像层层镣铐围成密不透风的枷锁。
达达利亚说:“你的头发长长了。”
钟离攀附着他的肩头,回答模棱两可:“是么。”
达达利亚笑了下,情绪复杂,钟离不精此道,只读出一点得意与隐约萧索。
“我就是知道,”达达利亚拨开他垂落的发,低声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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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一役后,达达利亚回了趟至冬。
夺取岩神之心的任务失败,达达利亚步入冬宫,不等女皇诘难,自发半跪于地,静候她的发落。
神爱世人,可神与神之间也不完全相同。冰之女皇的爱亦如冰晶,六角是平等的锋寒;摩拉克斯的爱则让达达利亚联想到层积的岩石,因有经年的厚度而足以抵抗一切施以的重压,也故此对一切来自他人的爱执痴欲保持同样的钝感。这对神来说是一件好事,容易被七情拉扯的神明无法持剑照身*,盐神就是一例完美的佐证。
达达利亚将逻辑捋成闭环,自觉可以理解。
后来他抽空回家探望,冬妮娅和托克欢天喜地,缠着他不放,像两条小尾巴。达达利亚只好投降,向他们重述母亲曾对他讲过的故事:在遥远的西方世界,有一只名为菲尼克斯的神鸟,可集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自此享有延续永恒的寿命。
与信以为真的弟妹们不一样,幼时还未更名的阿贾克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这一拙劣的编造——哪有活物是用能抵淬炼的金石作骨肉的,太假了,母亲一定又在骗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十几年过去,已经长大成人的达达利亚在睡梦中重回了落入深渊那日。天地一片纯白,望不到头的雪原上立有一道飘渺的人影,年幼的阿贾克斯艰难跋涉,直至走到他的近前。
你是来救我的吗?阿贾克斯怀抱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希冀,试探地问。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会有人来救你。那人的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声音低而缓。但不是我。
阿贾克斯怔在原地。
风声骤烈,自高原奔腾而下的朔风呼号而至,掀翻了他的帽檐。那画面一下子变得不再素净,眼尾的朱红如溅落的鲜血、腾起的彤火,钟离睁开眼,达达利亚恍然看到黄金于烈焰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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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被刺目的阳光拉回现世。
他坐起来,钟离正倚在床头看书,闻声翻过一页:“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时一刻。”
达达利亚感到不可置信。钟离说:“早知如此,昨夜该宿在轻策庄。”
达达利亚下意识反驳:“我不累的。”
“只是被梦魇缠住了,”钟离盖在被子下的腿动了动,终于从年轻人的裹挟中脱身,“在梦中喊母亲。”
达达利亚腾地红了脸:“哪有,我明明梦到的是……”
钟离自书页间抬起眼:“嗯?”
“没什么。”
钟离似乎笑了声,太轻太短,达达利亚不能确定是否为自己的错觉:“阁下年轻气盛,精力充沛,我自然比不得。”
达达利亚没懂,只是呆坐着,一夜过去,本就卷翘的头发被蹂躏成鸟窝,钟离抬手,从他发间捡去几枚花瓣。
“我累了,”钟离坦然又平静,“还请阁下抱我去沐浴。”
达达利亚从床上弹起来。
钟离没有骗他,昨夜达达利亚将他折腾得不轻,尚在浴桶里就睡着了。达达利亚怕水凉掉,赶紧回屋换上新的床单,枕头拍软,被子铺平,再把客卿轻轻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