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还问
：“您看
什么了吗？”达达利亚应当是……黑烟缭绕的存在才对。死去之人的怨气会将他侵吞，使他堕落，他死后必会下地狱去，偿还自己的罪孽。可钟离看到的明明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存在，但耶和华是全知全能的神，他的判断不会有错。这样的矛盾让钟离不得不在达达利亚
边停驻，仔细地观察他，好
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钟离并未多言，他早已知
对方的结局。钟离于达达利亚对面坐下，无言看他动作。一室寂静中，达达利亚忽然开
：“您还会在此驻留多久？”这是事实，他猜对了，钟离没有反驳。达达利亚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自己的下场，青年似乎早有预料，他坐在昏黄的烛光下，手中的
布覆于剑柄之上，缓缓拭过，
一线寒锋。07－
时间在满地寂静中
逝得很快又很慢，忽然衣料
的窸窣声响起，达达利亚抬起
，发现钟离站起，走到了他面前。“可我一想到我的
和父亲还躲在某个地方，勉力支撑着，我就知我必须握住剑，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达达利亚笑了一下，嘴角牵起又落下，平复得很快，“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教堂了，也再未唤过耶和华的名字……我有罪，可我无能为力。如果我也是个神就好了，让一切都停下，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喝完那碗汤，继续趴在课桌上
白日梦，晚上回家好好地抱一抱亲
的冬妮娅……我已经品尝过悔恨的滋味了，它折磨了我整整十年，这大概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我是不是说了很多废话？”半晌，他才重新开
，“请原谅我，已经很久没有人可以像您这样，坐在对面，安静地听我说这些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解，我不祈祷神的宽恕，只想求您一句祝福，可以吗？什么都好，了结我的念想，让我能安心下地狱去。”
不幸中的万幸，在失去钟离踪迹的下一秒，达达利亚就再次被传送走了。过程还是那熟悉的一
，先飘再落地，等他缓过劲儿来，睁开
睛，看清站在钟离对面之人的相貌后，达达利亚的瞳孔骤然
缩，
怀疑自己现了幻觉——钟离顿了顿才回他：“你有一颗如黄金般闪耀的心。”
“三日……”达达利亚笑了笑，把剑收回鞘中，“明早我将
发，为帝国打最后一战。”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达达利亚垂下
，抚过剑鞘上的
纹，燃尽的蜡烛渐渐熄灭，黑暗漫上来，于是那双蓝瞳的光芒也跟着隐去了。“大人，”达达利亚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手上沾染了无数条人命，自知无法求得您的宽恕……但我还是想为自己告解一番，您就当是可怜将死之人吧，可以听我一言吗？”
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内，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下一章节。橘发蓝眸的青年与大天使长相对而坐，
图的右下角标注着时间地
，分明是三千年前的人间。他喃喃着，
神仿佛飘去了很远的地方：“父亲找不到，哥哥去了战场，嫁的也没有消息，我不知该去哪，至冬这么大，却再也没有我的家了。幸好我已经到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年龄，但我找不到工作，店铺和工厂全都关了，只有军营还在招人。不知您愿不愿信……其实我也不想穿上盔甲，跨
上阵，把剑送
他人的
膛……我第一次杀人，连着三天没合，一闭上睛，就会回想起鲜血溅到脸上的
度，我睡不着。”“您一直跟在我
边，是有什么事吗？”与现在的达达利亚有着相同面容的人转过，对着旁人视而不见的钟离说，“天使……大人，您是来传达神谕的吗？”尾音，随即
前一，人已经不见了。钟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默然片刻，回
：“三日。”“耶和华在上，”他违背法典，向人类许下自己的承诺，“祝你明日平安归来。”
言灵生效，在达达利亚看不见的地方，
天使纯白的六翼展开，
星辉洒下，照亮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钟离垂看他，伸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人类
上见到过如此纯正的一颗心了，只有心无半丝恶念的人，才能看得到天使的存在。钟离此次来，本是奉耶和华之命，记录这场人间旷世之战的结局，并确保它能
原定的轨迹走下去。而达达利亚，这个杀人无数的阵前将军，将接受来自神的审判，钟离负责送他最后一程。钟离终于确认青年能看见自己，他停下了脚步。
于是这一世的达达利亚也驻足，他们站在军营的空地上，互相对视着，青年没能等到钟离开
，于是先一步替他了决定：“您是否愿意屈尊到我的帐篷一坐？……站在这儿总不是那么回事。”年轻的将军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是么。可我是罪人，您是来审判我的吧。”
“但战争来的太快，太猝不及防了，好多敌人冲
学校，我拼命跑回家，发现屋
已经塌了，我最小的妹妹和母亲都在里面，我没来得及。”钟离沉默着，没有拒绝，达达利亚便继续说了下去：“您知
吗？当我十五岁时，我还在读中学，那时候战争还没有爆发，每天都过着差不多的日，早上吃一碗母亲的羹汤，然后去学校上课，傍晚到家的时候，正好能从房间的窗看到夕
，那么漂亮……那时我觉得日枯燥极了，我想当航海家，海去冒险，寻找未知的大陆，然后以我的名字为它命名……我甚至特意了小旗，上面画着蓝
的独角鲸，幻想第一个旗的人，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