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哨兵枕在腿上,睡得两颊泛红,额间冒出一层薄汗。钟离撤走精神暗示,捏了捏达达利亚还带着一层细小绒毛的脸颊肉,叫他一声:
“阿贾克斯。”
幸好精神暗示下的足够久,达达利亚身为哨兵那过于敏锐的五感尚未恢复,没听见自己的小名。钟离等了几秒,又叫他:“达达利亚,起床了。”
青年睁开眼,视线一时半会儿对不上焦:“钟离?……我睡了多久?”
“已经落地了,小朋友。”
达达利亚一愣,立刻翻身从钟离身上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我靠,你不会真给我下安眠药了吧?”
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钟离动了动被压麻的腿,不痛不痒地顶回去:“是,原本想下哑药的,不小心拿错了。”
达达利亚嗤笑一声:“怎么,不爱听啊?那感情好,我就喜欢看你气个半死又拿我没辙的样子。”
钟离勾起唇角:“喜欢看我?不是说对我不感兴趣么。”
达达利亚啧了一声:“后面那半句叫你吃了?”
“不对,”达达利亚脑子活泛,反应过来,“落地了你怎么不走?我们要等人?”
还好意思说。钟离指使他:“行李在架子上,去拿一下。”
达达利亚盯他几秒,忽然一笑:“那你起来啊,不然我怎么出去。”
“不会是站不起来了吧,”达达利亚说着伸手,想去压他的腿,果不其然被挡开了,“动不了了啊。”
“活像个老头子,”达达利亚靠着椅背,摇头晃脑地点评,看着十分欠打,“腿脚不灵便了就不想走,你这样不行啊,容易偏瘫。”
“总比你快二十了还没断奶的好,”钟离把堆在膝头行毯子拿开,扔到达达利亚身上,“这么大了还得叫人哄着睡。”
达达利亚一梗:“我什么时候要哄睡了,你少血口喷人。”
“我给你下了精神暗示,”钟离终于缓过劲来,撑着扶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太闹腾了,小金毛,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
说到这儿,钟离轻轻嘶了一声,露出沉思的表情:“你不会是谎报了自己的精神体吧,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金毛。”
1
达达利亚心里一紧,还没等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句话露馅了,就听见向导继续说道:“——应当是比格犬才对。”
钟离有模有样地分析:“不服管教,吠声难听,一天到晚地搞破坏,嗯,每一条都对上了。”
达达利亚说不过他,没再废话,干脆直接朝他扑过去。钟离闪身躲开,可惜没能留意自己还戴着围巾,尾端垂下的布料被青年捉住狠狠一拽,向导失了重心,被迫撞上哨兵的胸膛。
达达利亚难得闭了嘴,他的视线在钟离的脸上和脖颈间一寸一寸地扫过,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野兽般原始的欲望。钟离没能第一时间读懂,反而陡然间生出某种荒诞的错觉,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咬噬殆尽。
青年挑松缠绕的围巾,露出已经结了薄痂的咬痕。他的二指覆上去,来回摩挲两下,忽然施力一按。
刺痛自创口传来,向导和哨兵间力量差距悬殊,钟离果断想动用精神力,空气稍一波动,立刻被哨兵察觉了。
“怎么,又想刺穿我的精神屏障?”达达利亚的眼底尽是嘲弄,“干脆连精神图景也捅穿——有本事弄死我,钟离,不然你就等着吧。”
钟离蹙起眉,反问他:“把话说明白,等着什么?”
“等着我把你的喉管咬断啊,”达达利亚低笑两声,“我最讨厌别人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教训我……尤其是那些刚愎自用的蠢货,投胎早的话,估计现在已经会满地乱爬了吧。”
钟离面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1
达达利亚语气夸张:“我怎么敢呢?您多厉害呀,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想叫谁当狗,谁就得乖乖听话,美其名曰‘为了正义’——真是笑掉大牙了。”
“我去公会里查了,根本没有你这号人,其他九区的赏金猎人我也托关系扫了一遍,没人听说过你的名字——你连半句真话都不愿意说,还想叫我老老实实地配合你?”
青年的讥笑一收,露出森冷的真面目:“简直白日做梦。”
钟离见他那副山雨欲来的架势,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真相对你很重要吗?我们的目标一致,行动期间我不会害你,知道这两点就足够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不求甚解,刀口舔血的工作,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弃军职,转而加入公会?难不成只是为了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