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女孩神情恍惚地垂下了头,好似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但是又满心懊悔与不甘,“不是……这样的……不是……你……”
“的错”。
“回家。”
名为魈的男孩子用力重复了一次。但是由于他又低回了头,估计只有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能看见他的表情,所以人们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对谁说这两个字。总而言之,他打断了女孩口齿不清的话。
于是安静了。
彻底僵住了。
刚才情绪各自失控的父母现在却一动不动。
明明闹剧终于有了结尾,可所有人却都沉默了。父母也好女儿也好客人也好店员也好,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没有任何动作。
因此,那双皮鞋逐渐靠近的声音才能显得如此清晰。从容稳重地一步一步走来,声音一步一步踩在鼓膜与心脏上。
胡桃顺着眼角余光,往上看,但是来者已经蹲了下来,并伸出了双手。
“请起来吧。”钟离说,伸手扶住了妇女的肩膀。
他的到来无疑是打破僵局的关键,隐隐之中竟好像有种奇妙的魔力。
因为新人员的介入,妇女愣愣着,终于顺着肩上的力道恍惚地站了起来。钟离顺手从桌上抽来一张纸,折两下放到她的面前:“请您擦擦吧。”
“……”
妇女颤抖地伸出手,将白色的纸巾攥入手中。
她回过神来,泪水决堤:“对、不……对……起……”
钟离向这位刚刚下跪过的母亲轻轻笑了笑,而后又蹲下向女儿伸出了手。胡桃见状,赶紧挪着膝盖想一并扶这位女孩起来,怎料一动,膝盖处的疼痛就让她呲了一下牙。
“跟自己的父亲母亲一并回家吧。”
女孩也大脑宕机地被钟离扶了起来,满脸泪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他说的,‘回家’。”
“不要辜负了他”。
后面那句话钟离是用眼睛说出来的。
最后,钟离这才来到胡桃身边,弯腰抓住了胡桃的手臂。胡桃于是抓紧他,借了很大的力终于站了起来。
她看到在一地鸡毛之后,中年男人扶住了中年女人,又抓住了年轻女孩的手,也说了一句回家。转身之前,他代替自己、妻子、女儿向店里深深鞠了一躬。
于是三个人,一家人,就这样相互拉扯着相互搀扶着,又沉默着,跌跌撞撞地拉开店门,只留下了铃铛的短促声响。
结束了。
结束了……吧。
至少其他顾客已经收回了眼神也扭回了头,起码不会光明正大地继续偷看那位被遗落在位置上的男孩。店员也反复瞄了瞄四周,看到在刚才的闹剧中泼洒到桌上的咖啡,赶紧跑去拿抹布去了。
胡桃往前走了两步,第一步还有钟离扶着她的力道,第二步则完完全全只依靠自己的腿,在男孩身边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啊客人,让您留下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她尽量让笑意掺进声音里,无意瞄到了他头顶的发旋。
“您今天呢,在店里的一切消费都免单,想点什么就尽情点吧!本店长请客哦~”
她摆出积极的笑容,可一看到男孩稍微有了动作,眼瞳就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
“……请……所。”
1
胡桃立即弯下腰靠近:“啊,您说什么?”
“……问,厕……”
“哪里有,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