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昭这样想着。
原本只是发热,因为自己愚蠢的“降温”行为,这热度愈演愈烈,已经渐渐有席卷大脑思维的风向了——躺在大师兄床榻上休息的关昭,因为发热,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话说,这种程度的发热,大师兄能不能治?如果不能,还是得去找缘长老——没必要因小失大,如果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以后?
她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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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这么多年,虽然并不是十分辛苦,但说到底还是付出了许多——从记忆空无一物的状态,到脱离险境,一步一步踏上登云梯,最后寻求庇护,提高自身实力。
她的任务是——利用爱,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爱”什么的,真的是一个暧昧不清、模糊到可怕的字眼。没有任何事物能拿来比拟抑或确切得进行比喻、代替——仿佛先前度过的一生,都是虚假的,先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一般。
爱——已经令她感到了恐惧。
或者换一种说法。
恐惧“爱”本身,比不理解“爱”,更令她感到恐惧。
在愈发模糊的视线中,关昭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啊,是大师兄,这次来得,比上次还要快啊——她都没来得及脱衣服。
原来,大师兄还能够做出这副表情啊。
仿佛天都快塌下来了,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万死难辞其咎的事情一样的——这样一副,恐惧、悔恨、自我嫌恶的表情——真是……
真是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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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难道也不算是爱吗?
她不明白,也没精力去想明白了。
现在、姑且——活下来就好?
“爱”——什么的,只要有时间,只要人活着,慢慢听、慢慢学、慢慢想,总归有一天能听懂,能学会,能想明白,能理解的。
利用“爱”。
并不要求,也并不意味着,她要理解“爱”吧?
活下来就好了啊。
她一边急促地呼吸着,因高烧而涨红的脸颊染上了好看的颜色——她亲昵地蹭了蹭贺阙相对来说是低温的手心,然后发出一声喟叹。
现在,如果你爱我的话,那该多好啊。
大师兄——贺阙,如果你现在,是爱着我的话,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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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是许多——不,让我贪婪一些吧。我需要的,是每个人,是无数的爱——只有爱能保护我,将我庇护,使我存活。
命令——虽然我现在使用不了催眠,但我可以命令你。
你不是对我,言听计从吗?
你不是对我,有求必应吗?
如果我命令你爱我,你会反抗吗?
高热几乎摧毁了她的神智,她张唇,咬住了贺阙的手指——含在嘴里后,用尖锐的、已经长好的牙齿,用力地咬着。
同与师尊、三师兄的调情不一样——这次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咬在大师兄的手指上,咬在他的指根,他的手腕,他的手臂——嫣红的血往下流,他却一动不动,任由她咬着。
他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说。
只是小心翼翼将她环抱在怀里,用尚且能自由活动的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刚出生的婴孩那般,安抚着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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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声音很模糊,像是梦中的呢喃呓语,贺阙必须凑得很近,才能勉强听清一个或者两个音节。
她舔掉贺阙手上的血液,那雪白的脸颊上,是不小心蹭上去的鲜红——她的眼眸很暗,像那将万物吞噬的黑洞,一层一层荡开情愫,裹挟着有些沙哑的嗓音。
“热……帮我。”
她自下而上,锁定了自己的食物。
【Withdesire,withgreedandwithlust.】
以渴求、以贪婪、以欲望——
【Whoeverfeedsme.】
喂养我者。
【Willbedevouredbymefinally.】
将最终被我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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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是例外。
也无人能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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