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渴求什么了,不要再贪图什么了。
因为若是要得再多一点,若是求得再多一点,结局一定不会好看的——到时候别说小师妹的安抚,恐怕连小师妹那专注地望向自己的眼神都会失去。
对。
所以像现在这样。
看着小师妹远去时,翻飞的衣服下摆——就够了。
只要自己曾在小师妹温热的怀里待过片刻。
似乎——
就已经够了…够了……吗?
潮涌的快感过后,他的身体宛如死寂了的火山,浓厚的灰尘几乎淹没他的口鼻——他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襟,心脏处一抽一抽地疼,呼吸似乎也渐渐变得不再通畅起来。
不要贪求,
他告诫自己。
不要奢望,
他警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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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他这般说;一次次,他这般想。
他只是偶得神明垂青而侥幸存活下来的怪物——他拥有的,是一颗丑陋的心脏,是黑透了的、罪无可赦的心脏——只是受过几次神明的照拂,这样的他,要如何敢、又怎么敢,独占神明?
所以,就算不够……就算不够,也不能表现出来——何南尘说,对着这颗贪婪的心脏说。
【不要再跳动了。】
【你一定要将祂推得更远才满足吗?】
别听,别想,别为了这区区的“嫉妒心”、“独占欲”而变得丑陋不堪——不要索求更多,那不是你能够得到的。
别跳……别跳……你…我……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然后被温热的指腹接住——他几乎是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眼前是去而复返的小师妹,她正跪坐在地上,轻柔擦拭自己眼角止不住往下流的眼泪。
“怎么哭了呢?”
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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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别哭。”
她俯下身,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擦掉他满脸的滚烫的泪水——于是,原本只是几滴的眼泪愈发汹涌,何南尘乌黑的眼睫被濡湿了个彻底。
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声音低低的,小到几乎无法被她听见。
他说。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
他问。
“可不可以……别丢掉我?”
三人的呼吸在此刻重叠起来。
顾落白通过传音珠,清晰地听见阿昭清冽的嗓音——他握紧手上的白渊,手背上青筋不自觉地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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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我的浮木,我的爱——你们要知道,我那还未成形的,无畏的心脏,尚且需要源源不断的生机浇灌、孕育——关昭垂眸,将柔软的唇瓣印上何南尘微微颤抖的唇。
“只要你还爱我。”
只要我仍是被爱着的
——我便能够存活。
只要我还存活,便不会丢下任何属于我的“爱”——所以,自私一点,贪婪一点,没关系的。
请于此刻渴求我,请于此刻属于我,并永恒爱我。
神垂下名为爱意的橄榄枝,将万物禁锢——祂就站在那儿,垂眸,望着信徒们前赴后继攀爬着枝条,往上再往上。
祂拖拽着他们来到九重天,引着他们亲吻祂的指尖。
祂看着这陌生的爱意,托起无数的繁星,织就一顶溢彩的冠冕,落在祂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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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神回应。
——以同样虔诚的口吻。
“只要你爱我,你便永恒属于我——没有丢弃,也不会丢弃。”
你是我未长好的心脏的一部分。
她眸底稚嫩的情愫荡开涟漪——或许她还不懂、不理解什么是爱,但她知道自己需要、也清楚自己想要。
祂对信徒说。
贪婪一点吧,让我看见更多经由爱才能生发出的繁星。
何南尘痴痴地望进她漆黑的、纯粹的眼眸里,点墨一般,仿佛蕴含了整片滚烫的星河——她望着他,用吻含下他呼吸里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