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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叁柒柒:美与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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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出奇地可怖,但两人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好眼瞧着【音乐家】沉默地走到最靠近的一架钢琴前坐下。【音乐家】示意两人入座,梅林和ma歇尔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你们似乎不喜欢我刚才拉的曲子,是吗?”【音乐家】坐在钢琴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桌边的茶,随意地对面前坐着的两个小孩儿说。他这样子,看来gen本没有想要解释刚才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想法。

“太刺耳了,那zhong声音。”ma歇尔脸色苍白,似乎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年迈的【音乐家】笑了,顺便问起梅林:“你呢?”梅林点tou,权当回答。看到他的回答之后,他又进一步大笑起来。

“我也不喜欢我刚才拉的曲子,它在把我的耳朵拎起来,然后用锯子锯开一样。”【音乐家】将手放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看似随意地按了两下,但接踵而至的乐曲声让两人眼前一亮。

这小调简单至极,就好像一个小人在tiao着踢踏舞,在余韵消散之后,若隐若现的小人旋即消失了。他又展示了一连串琶音,急速涌上的音律好似将在场的所有人带上云端,又从云端掉落下来。梅林和ma歇尔竟是在音乐之中真正地ti会到了惧意,背后隐约有些汗来。

“什么乐qi我都会一点,但对你们来说,也没必要全bu了解。更何况,这也太费我这个老tou子的jing1力啦。”【音乐家】从椅子上站起来,挥手招来一张张乐谱,“不知dao从什么时候起,我只需要看着乐谱,就能在脑海之内将乐曲演奏出来了,也真是奇怪。但我还是喜欢将自己创作的乐曲,完完整整地弹奏下来。”

“但是我并不满足,因为我知dao,音乐本shen并不能作为承载物而存在,我的音乐只能给人带来知觉上的愉快,或者是其他什么感情。我在想,我是不是把音乐想得太狭隘了,在获得满堂彩的时候,我总是飘飘yu仙地朝大家鞠躬,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的心又不免变得空无一物。”

“单纯创造优美的乐曲,已经没有办法满足我了。我实际上只是想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乎于我为什么要创作乐曲的答案。”【音乐家】凝视着两人的面庞,眼底泛出粼粼波光,“而这个答案,也正是在我创造先前那zhong不成调调的乐曲当中,才勉强寻得一丝踪迹。而正因为寻得了这一丝踪迹,我才会比那两个家伙要强些。”

“我发现,丑,实际上也是美的另一zhong形式。我们往往在追求美,但其对应的丑就轻而易举地被我们抛在脑后了。但丑本shen也chu1于美这一范畴之中,这是我们无法拒绝的事实!”【音乐家】的语调越来越高昂,他近乎用唱诗的语言说dao,“但现在的大多数人都不知dao......丑同样也是真理的一bu分,二者合二为一才是答案......但这zhong答案,始终只能以声音的形式来阐发出来。真理是不可直视的,就好像神不可直视一般。”

“优美的音乐能够带我们飞上云端,而丑陋的音乐可以将我们沉入地底。这也正是我们为什么能够在荒诞的世界中寻得意义的原因,这也是......”他这才发现,这两个小孩的眼神已经十分呆滞了,也就是说他刚才说的话,他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音乐家】布满皱纹的面庞爬上了点点红yun,他摆摆手:“你们还不pei听我的音乐,走吧,走吧......不过你们要记住,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美和丑,荒诞和意义,还有你自己!若是迷失在物与物的洪liu当中,你们就只是世世代代的nu隶,是真理的背弃者,是那世界上最悲惨,却又最不值得拯救的人......”

梅林听得云里雾里,而ma歇尔也逐渐缓过神来。没想到这就被请了出去,话都没能说两句。这些老家伙,看来也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了。两人朝【音乐家】鞠了一躬,什么话也没说,毕竟和这zhong古里古怪,神神叨叨的人说话,也没什么意思。

“我已经老了,而你们正如初生的魔yang......我只是风中的残烛......魔yang带来风和生命,而我已没有这个福气再去享受.......”【音乐家】叹了口气,他摇摇tou,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苛责和否定,“我zuo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我只是在死命挣扎罢了......对不起,我的音乐只会给你们添麻烦,而人与人之间更是无法完全理解,不......我所理解的美和丑,和你所理解的美和丑,必定是不一样的......”

他的话叽里咕噜接连不断,再这样说下去,大概有没完没了的趋势,若是现在不走的话,估计还要吃一些苦tou。美和丑......荒诞......还有真实......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名词罢了。

“这家伙看来是魔怔了,我们赶jin走吧。”梅林嘴角微抽,拽起ma歇尔的手,加快速度往外走去,“我有些想念刚才吃的苹果了。”

“真是奇怪啊。”ma歇尔快步朝外走去,不免回tou看去,发现这老tou已经趴在木桌上,一顿一顿地谱写新的乐章,就好似没见过他们一样,“我还是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梅林耸耸肩:“我也不知dao,不过还剩最后一个,希望能够再来点什么有趣的东西吧。”

“我好像知dao最后一间屋子里的是什么人,”ma歇尔回忆起在【群星都会】参加拍卖的场景,“鲁恩·怀特,大家都叫他【作家】。话说,先前那几个老人有对我们介绍过他们的名字吗?”

“没有,他们大概都疯疯癫癫的,希望这位【作家】不会像他们一样。”

ma歇尔吐吐she2tou,chang呼一口气,主动敲了敲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布满老茧的手指敲在木门的表面,发出了沉闷的笃笃声,而里面近乎是立刻有了动静,显得有几分人情味在里面了。脚步声自屋里传来,直至门口。一只布满皱纹的老手把木门打了开来,门后是一对黑得出奇的眼眸。

梅林直打寒战,就好似自己的一切在刚才被这奇怪的老人全bu看穿一般,被看透了的感觉,对欺诈者而言是绝对的恶寒。ma歇尔瞪了梅林一眼,先一步走进属于【作家】的小屋当中。

这里是书的世界。除了书与书架的丛林以外,还有一张床铺,一个留声机,还有一个小小的鱼缸——虽然里面早已什么也没有。【作家】的房间极其朴素,但属于他的屋子比先前所有人的屋子都要大。看来【作家】的实力要比先前那几位艺术家要强上不少。

“你们来了。”鲁恩驼着背坐在一只高脚凳上,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金色镜框的单片镜,dai在自己的右眼chu1,以至于让这只黑得出奇的眸子jing1准地落在梅林和ma歇尔shen上,“很抱歉,这里没有什么地方让你们坐。这里也是你们的最后一站,我是【作家】,鲁恩·怀特,你们也可以叫我鲁恩。”

“你好,鲁恩先生,感谢您认可我进入艺术街。”梅林朝他欠shen示意,“我想问一下,您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

鲁恩拿起书桌上的羽mao笔,笔尾的羽maochang得能够得到他的xiong口,他用笔尖指着梅林的脸,镜片之后的眼瞳现出jing1神的光:“梅林,你的问题问的很好。”

“梅林?”ma歇尔疑惑地说dao,“你的名字是梅林?”

梅林忽然见自己的shen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拆穿,先是震惊,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必然要zuo出遮掩:“我叫ma林,先生。”

“你是梅林,或者是,我想称你为‘梅林’。”鲁恩笑了,“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必然要懂得一些东西,很shen刻的,却说出来很容易让人理解的东西。作家的任务就是说出人们本应当知dao的,却又不怎么清楚的事情。懵懵懂懂,糊里糊涂,嗯......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zhong状态消失。”

“好吧......您又是怎么选择我的呢?”

“只因为你是梅林。”鲁恩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先是悬笔思考了两秒钟,旋即才说,“我知dao这对你而言不是答案,但对我来说,这就已经是答案了。我的任务只不过是帮助你们度过难关而已。ma歇尔,对你而言也是一样,你的人生不只是仇恨和友谊,还有一些应当了解的事情。”

“你......究竟知dao了些什么?”ma歇尔心tou咯噔一下,明明未曾相识,这位穿着朴素的老人却好像对自己知gen知底,“我们明明没有见过......”

“我坚信,发生的东西就是在时间内必然演化而成的东西。”【作家】举起书桌上的一本小册子,“我方才在书上写到,有两个年轻人歪打正着闯进了艺术街,也真是奇怪,现实也真是应了书中的情节,这两位年轻人正站在我面前呢!”

ma歇尔惊呼dao:“这一切都是你之前写好的吗?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刚刚只是开个玩笑......”鲁恩摆摆手,“我可没那么有能耐。我也是记录发生的事情而已。”

鲁恩撂下笔,双手合十,开始审视起两位小孩,嘴ba微张:“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非常不幸,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无法和你们shenjiao,说实话,像你们这zhong年纪,进入艺术街的还是tou一回。”

“ma歇尔,我会留给你一份礼物,一本只属于你的书。”

“而梅林,你已经拥有你该拥有的书。对你来说,我只是未来的传话人,希望你能够听好。”

“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没想到在这个年纪,担子已然重到这zhong程度。但不guan怎么样,你们还是要凭借自己的智慧,自己的能力,走完接下来的路。”

鲁恩伸手,从shen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没有封面,看上去很破旧。但正是这本破旧的册子,对ma歇尔却有一gu冥冥的xi引力。甚至,ma歇尔shen上的每一块肌rou都在cui促她,必须要将这本册子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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