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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你从不曾形影单只(1)

万象亦真亦假,世人却固执地相信真实终会战胜谎言。

殊不知,不是「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而是「被揭穿的才是谎言」。

如此一来何为谎言;何为真相?

区别只在是否被人揭穿。仅此而已。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我注视着眼前,手电筒的光束穿过视界使黑暗中的事物晃动不已。倏尔红光闪动,刺过远chu1shen邃的漆黑。少nV灵巧地背起双手,双眸依旧呈现着那份意义不明的笑容。

尽guan发饰仍旧是那只象徵着萧路路的白猫,但少nV眼中的神采已然判若两人。

「哎呀呀~又见面了呢,苏偌烊。」

黑猫歪过脑袋,齐肩的chang发散到一边,五指如猫爪似的贴在嘴边展开。眼神温柔似水,却又恍惚间混着杂质。

禁区中的反叛者好似都认识她,更不对萧路路凭空消失、被黑猫取而代之感到奇怪。

我望着黑猫霎时仿佛产生幻觉、看见她背後有只猫尾扰动,十分可Ai。但猫尾的末端chang着尖刺。好似在柔ruan之中藏匿着危险。

一直如此,她给人的感觉仍然如初见时那样,可我又觉得哪里有了不同。

「回答我啊萧洛洛,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对老朋友直呼其名会很伤人心哦~更何况、那个名字还是你亲自取的呢。」

黑猫似能摄人心魄的双眸始终直视着我,笑意也自然得叫我心里恼火。我曾设想将来一天与她重遇,心想她至少会主动避开我,甚至面lou愧意。可她却像从没有发生过那些故事。

「别再废话了萧洛洛,我不可能对你这zhong连亲妹妹都要陷害的人那样称呼!你到底把萧路路弄到哪里去了!?」

我上前一步狠狠地拽住黑猫的肩膀,不料她以难以预及的速度ding起左膝,直撞在我的腹bu,顿然间我眼前一阵激烈的动dang,後背顺着诡异的怪力撞向後方的墙bi。

「你和我妹妹相chu1得不错嘛~不过,我可没有对自己的妹妹下过手哦。」

shenT因撞击而不可避免地朝前倾倒,但在接近地面之前脸颊贴来冰凉的chu2感。

黑猫单手便抓住我的脖颈,举到离她咫尺之间停住。一时忘记了黑猫的T术甚至能踢穿车门,我不该莽撞到与她正面近战。遭受一击的腹bu还隐隐作痛。

「呐~难不成你是觉得……我故意留下了线索引诱路路跑去香港,为了让她代替我被指认为犯人吗?把亲妹妹当zuo替罪羔羊,这zhong事我可zuo不出来喔。」

我想要挣开黑猫的手,但她却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显然是对我的反抗游刃有余。

「难dao不是吗?你zuo出这zhong事……也没什麽奇怪的吧?威廉,阿尔凯特,苏绘凛,多少人、有多少事情有你参与其中我gen本不敢细想!佐藤和彦、艾lou丝的事说不定也有你参与……那是当然啊!所有人、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区别只在於有趣与否不是吗……」

——亲妹妹在你眼中也不过只是关键时候拿来利用的工ju。这样的话语我忽然没能说出口,因为我看见黑猫那双仿佛到世界末日也能一成不变的眼睛里……

竟然闪过一抹哀伤的雾光。

话语卡在hou咙眼说不出口。黑猫冰冷的手冷不防地松开我的脖颈,我忽然失去支撑而退回到墙边,捂着腹bu站定了步伐。她轻轻地放下纤细的玉手。

「嗯。是这样啊。我就是这样卑劣到骨子里的人。明明你也是这样想的,这本来是真相。」

她的眼瞳仿佛一潭DaNYAn的湖水,那抹四季常在的笑意却晃得似要消失,湖上起雾是打算勉强留住它,让笑容的离去找不到方向。可不知雾茫茫的一片惹得雨也加jin步伐。

「但为什麽那时的你,却要揭lou那场谎言呢?」

被揭穿的「真相」站不住脚,摇摇摆摆。它卸下伪装,便为谎言。

起因只单单一句,「别再说谎了」。

当初的我如何看穿了她的谎言,现在的我已经想不起来。看见了她藏在心底的少nV心结,还是察觉了她不该有的恋慕?又或许只是为了向她证明,是谎言就一定会被揭穿。

「不guan怎样,谢谢你……」

黑猫忽然侧转眼眸,恢复嘴角的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已经从我这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把谜题连同答案一同带走,只在我眼中留下她娉婷嫋娜的侧影。

「……谢谢你没有把对我的恨意,迁怒到萧路路shen上。」

话语一到她嘴边,dao谢的物件似乎就发生了变化。我或许永远不会知dao她为何而dao出感谢,只会记得多年前有天,有位少nV倚在黑暗中侧目望着角落,温柔得好似一件易碎品。

我久久无法移开望她的视线,hou咙有些发哑,愈发看不懂她是怎样的人。同情她被囚禁十余年的遭遇,憎恨她对苏绘凛的所作所为。对黑猫的情感一向如此复杂,现在亦是如此。

因为我虽然愿意接纳黑猫,但不可能原谅她的作为。

「路路她没事。我虽然伤害过很多人,但我独独没有对路路下过手。你不必担心。」

她没有说谎。支pei战争以来她对萧路路的照顾细致入微,我都看在眼里。之前的那番话,很大程度是我的气话,黑猫真的没有理由陷害萧路路,犯了事她不去香港便是。因此既然她保证萧路路没事,那就说明萧路路绝对没遇上危险。

一个行事再疯狂的人也有自己最低的底线,而萧路路显然就是黑猫的那条底线。

「那她现在,在哪里……?」

黑猫恢复往日那抹意义不明的笑意,意义不明地指向脚下的地面。

「就在这里哦。」

我立刻环视了左右,附近没有任何可供藏匿的角落,便知她果然言外有意。黑猫也早知我听不懂她的意思,背对着我,脚跟撵着地面往前迈出一步,饶有兴趣地伸出食指搅拌空气。

「这件事~说起来我曾经一度也难以相信呢……嗯,怎麽样,你有兴趣知dao吗?」

黑猫冷不防地转过shen,几缕发丝挂到她的脸颊上,她轻巧地把发丝捋到耳gen後,笑眯眯地瞧着我的反应。我不知dao黑猫卖的什麽关子。她说到这个份上,说不感兴趣我自己都不相信。

但知dao萧路路没事後我最关心的自然是林遇的行踪。因此b起黑猫,我更应该先去调查禁区里的那团黑雾。况且虽然帮我们望风的那人尚没有叫我们,剩下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黑猫不知是预料到我会心生纠结,还是单纯注意到我望向那小团黑雾的视线,她二话不说凑到我shen前,夺去我的视线的同时给我送上了更好的提议。

「我知dao你在意林遇的行踪。放心,你想了解的事我肯定b那团黑雾知dao得多。况且我说的虽然是我和路路的事,但和林遇的失踪密切有关。」

说完,黑猫稍稍昂起脑袋朝密dao外的方向动了一下,抛出「没有问题就出去聊聊」的眼神。我这下免去纠结,在黑猫之前率先迈出步伐离开,黑猫也很快跟在shen後。

之後再次前往枫林。对於这萧家姐妹选择同一地点这件事,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她们心有灵犀,而是这座监狱本来就只有这麽些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黑猫挑选枫林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起她所知的故事。

「你见过两只野猫互相T1aN舐伤口的场景吗?

「自出生以来,我就与路路相伴。我们在经济状况尚好的家ting成chang,但五六岁时碰到人贩子,被拐卖到了不认识的城市,对父母的记忆与无忧的童年都自此画上句号。

「路路X子ruan弱,力气小,脑袋不算灵活,在拐卖的孩子里最受人欺负,不仅那些大人气她T弱不能zuo工,孩子们也仗她迟钝欺负她。就像生在一群灰猫中的白猫,只有一只黑猫护着她不被欺负。所有人都觉得路路是累赘,但她其实能帮上很多忙。她反应快,直觉min锐,最後多亏她我们才逃的出去。

「我们躲进货仓,跟着货运火车回到记忆中chang大的城市,却得知父母在找我们的途中遭到抢劫,两人受重伤抢救失败。父母在世时没有多少熟络的亲戚,我们自然而然被送去孤儿院,但受到的欺负却是变本加厉,那里的职工全bu不guan不顾。

「一天雷雨夜,设施大规模停电,我们趁luan逃走。两只野猫躲在街dao旁破旧的雨棚下,白猫害怕今後的世界只会更加残酷,黑猫只能用谎言编造出美好的真相。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未来将监禁我们七年的he心研究协会。

「之後的事情你大致都知dao,这页我就翻过去了。

「支pei战争不久,我们逃出了he心研究协会,是你和林遇被他们盯上後的一周。可是刚跑出荣谭街,我与路路就走散了。我看到她给我留了资讯,知dao她也在找我,但怎麽都找不到她,只在梦里得知她安好。恰逢当时支pei战争到jin要关tou,我只好放慢找她的步伐,直到支pei战争结束才开始一门心思找她。

「那些日子她仍然给我留资讯,每次资讯就出现在我shen边,近的不可思议。这zhong感觉好像她就在我shen边,可我就是找不到她。或者说——是我看不见她。

「我忽然发现自己十几年来误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开始回忆所有与萧路路相chu1的时间,发现大多数都是在梦境里,或者是he心研究协会总bu,而那里又是现实与梦境jiao汇的场所,其实本质上也就是梦境;在这之外的地方,我好像永远是远远看着萧路路,看到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桶,看到她受其他小孩欺负,看到她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凡是我和她说话的地方,就都是没有旁人的地方,孤儿院shen夜的野草坪,雷雨天空空dangdang的街dao,全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忙起来看不见她,她闹起来可能也看不见我。

「总结下来,只有梦境里才可能有第三者同时看见我们。」

说到这里,黑猫有意地停顿下来,她轻轻地攥住衣袖,呼x1似乎沉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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