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一双燃烧的瞳孔里满是炽的岩浆，李响却被他说的浑发冷，他和安欣原先只当启过够了苦日，为了钱权投靠了陈泰。

有些庆幸，想着启命不错，也算躲过一劫，但他们都没想到徐江的报复手段竟然开始的那么早，会让在那时候的启，就已经沦落到这不堪的地步。

“从那天开始在监狱里，我连发都不用剃，泰叔说留长了他抓在手里方便。那时候我还不知他有什么关系，只觉得他手通天，就是京海的土皇帝，放个我都当圣旨接着。”启理了理自己的鬓角：“我记得我发留长了，还怕你们发现，好几个月都没答应安欣的探监。”

“你不也是一样，抓着赵立冬那条线要往上爬。”启涨红的脸没有半羞愧，说的话也全然不是不择言的指责，他分明就是纯粹的满腔怒意：“这没错！这世人人都想往上爬！可李响你别忘了，爬就是要跪着的！你知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了他们心的圈，上不了牌桌吗？是你太要这张脸了，你舍不得你那骨。”

他越是说的直白，李响就越是僵。

“给你们当狗我是不记得了，但他们是真把我当狗啊，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上，旁边谁兴致来了都能来分一，其实我连狗都不如。”

整齐的指甲划着平的杯，启听着肤和玻璃之间涩的声音有些神，他似乎是想到了狱中的日，又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只是波一晃，里面若有似无的意便不见了。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怕死在里面，怕小盛小兰来认尸的时候，看到我那副被烂了的样。所以就想办法去求了陈书婷，我知徐江杀了她老公，她说不定会帮我。你猜怎么着？人还真不会一直走背字，还就真给我赌对了。”

后来他们都因为大大小小的事和那位光鲜亮丽的老板打过照面，启总端着个架，安欣老是避着他，回回只有李响面，三人还算是勉能维持住个客的表面关系。

启哈哈笑了一阵，突然变脸把手里的杯砸在桌上，“啪”的一声透明的玻璃四分五裂，如一朵冰般炸开：“所以李响！你他妈让我怎么撤？！撤到哪里去？！是让我退回去给陈泰的手下玩？！还是让我回监狱里被犯人？！或者是让我回去卖鱼！”

那是他劝安欣的话，也是他劝自己的话。

着腰跪着，屈着媚着，分明是一颗从腐烂恶臭的鱼尸上钻来的，一朵生机的恶。那芬芳艳丽随风而摆，任谁都能上去掐一把，而他只会颤抖着柔厚的，分更多愉的，引人。

启刚狱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组里安排盯着嫌疑人熬大夜，他们俩在车里蹲了一宿，安欣熬着黑圈突然莫名其妙地问过他，劝启自首他是不是错了？

“他拍着我说，他不喜那些新长来细细瘦瘦的小崽，他喜结实有劲的，他喜知情知趣的，还要在床上听话的，像我这还不够格，要好好历练历练才行。”

启那人就是这样的，人穷怕了，为了钱，就不会有底线。

没有顾及，没有廉耻，就连看到他，启也只是怔了一下，一双黑亮的睛落在他上，随即张开叫得更。

“你可别说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为什么不上报的话。”启觉得好笑：“你自己都在给赵立冬事，那些下面的黑手你还不清楚吗？”

喝着酒的启仿佛对发生过的一切浑然不在意，他就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事，语气平淡神如常：“除了我弟妹，就你和安欣还记得我，时常来看看。”启颇有些念的抬了抬手，算是敬了李响一杯，他着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苦又辣的顺着咙一路烧下去：“但是回去了，他们就我得更狠，说我就是条的一条狗，到监狱里也不忘栓腰带上。”

“他们想把我拉下，尽来试试看！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这群狗日的心狠，还是我这个当狗的手段脏！”

“我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他妈又不是什么书上说的君伟人，没什么气节骨！这世，能让我站着生我就站着生，要让我跪着生我就跪着生！”

“对了，你记不记得那年抓了几个盗窃材的，那几个人是自首，判的特别快。”启像和老友谈话一般，用胳膊撞了下李响，又突然想起来：“嗨，不过你们都是大案的，肯定不知。”

再后来，李响跟着赵立冬久了，偶尔也会撞见他们内还没散的聚会，他在富丽堂皇的包间里隔着没关严的门，又看到了另一个面目的启。

“后来我去之后，陈泰把我玩兴了，就送了白金瀚给我，说得好听是赏识我会生意，说的不好听就是嫖资罢了。然后就是让我陪别人睡，帮建工集团拉单，你说这世也真他妈也怪啊，那帮有钱的，当官的，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去睡，非要来我一个老男人，都他妈什么吧癖好。”

“其实不见也好，我早就清楚，我给陈泰磕在地上的那一刻，我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我那时候可是一答应了，脑里什么都没有，只想活下去，别说让我跟老男人睡觉了，让我跟条狗睡我都能答应。”启不当一回事的说着：“但是陈泰是什么人？他又不好糊，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李响尤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答的，他把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说，你已经尽力了，能的都了，可启那人就是这样，人穷怕了，为了钱哪还有什么底线。他们这人，能钻着空就不会走正，你去劝他，他说不定还嫌你耽误了他。

“陈书婷把我推荐给泰叔，泰叔说他不缺手下，就缺个能的儿。你说，你要是我，你不？”启瞄了一李响的脸，看着他脖上凸起的血，绷的肌，启的侧脸在彩绚丽的灯光下，有怒放之后的颓靡：“我想你是不会的，你们腰板那么直，哪像我一样没骨？”

李响就坐在不远，看着那门渐渐合拢，把启彻底分隔在他目不能及另一侧，他这才终于把自己对安欣说的话，全都落在了实。

不知不觉启又把手里的杯喝空了：“那几个就是陈泰送来历练我的，活，手活，里的活，我就连吧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该不该，全都在监狱里被练过。”

“你……”李响觉得张开的嘴里堵了一块冰，卡在他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