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战争与修士为抢夺仙草或者灵脉而厮杀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争夺生机,总是有人死亡。
叶冰裳可以助生灵以生,却不能干涉这样自成因果的世事——无论仙门还是人间。因为,相争的两方都在求生,哪怕这件事再残忍,只要没有越过限度,叶冰裳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拉身边人一把。
“来!”
叶冰裳在兵荒马乱中抓了一个重伤的步兵女子,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在混乱中偷偷把她送到了战场外。她和陈采双不可能真的参与战争或者杀人,她们只能蒙混在其中,趁着夜色,能救几个救几个。
“不对!主人!有阴气!”蛟龙突然说道。
叶冰裳慌张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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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的城楼开始纷纷坠下尸体,不知道是临巍城的人,还是夷月族的士兵。
可很快,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楼之上,那个叶氏女的雕像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玄袍的男子。他虽隐没在黑暗中,但只要凝神看去,就能看到他流光的头冠和衣袍上的暗纹。
魔神!
“快走,是魔神!”叶冰裳密音陈采双和月扶崖。
同时,她不再掩饰灵气,而是抱住身后重伤的两名女子,飞身而起。将两人放好后,她看到陈采双向自己的方向逃来——
她的身后是魔将破风,他正对着陈采双拍出带着魔气的一掌。而陈采双闪躲不及,面向叶冰裳吐出了一口鲜血。
叶冰裳大惊,她解下白绡绫扔出,卷住陈采双的腰,又扔出疾风符带着陈采双飞速逃向城郊。
陈采双借着白绡绫的力道,忍痛在半空中转身。她面对着叶储风,提气狠狠地劈出一剑。叶储风以长刀格挡,同时错开了这道带着剑意的灵气。眼看两人身影要消失,叶储风运起魔气,再次跟上,
叶冰裳带着受伤的陈采双跳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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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寻得了一处山洞,让陈采双躺好,然后去布下了隐藏踪迹的阵法,将山洞彻底藏了起来。
“……道友!”叶冰裳刚布好阵,就看到陈采双又吐了一口血。
被魔气击中,陈采双的皮肤和嘴唇都带上了淡淡的紫色。叶冰裳连忙给她喂了灵丹,盘腿坐下,为她疗伤。
陈采双却突然说道:“……神女,你知道了吧?”
叶冰裳难得强硬,道:“先疗伤!”
陈采双只好闭上眼睛,跟随叶冰裳的灵力运转,直到将那魔气完全驱逐出去。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叶冰裳又到洞口处布置了一层阵法。
陈采双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又说道:“神女,你知道聚生珠在我身上,对吧?”
叶冰裳盘腿守在洞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嗯。
“我……”陈采双张了张嘴,她有许多话想要辩解。
比如,她只是一个凡人,洗出来的灵根也不太好,聚生珠能让她十年筑基、剑法小成,能让她不被轻视、仙路通畅,能让她不必再做回那个注定受人欺辱的凡人孤女。
比如,她只是因为这些私心才贪下了聚生珠,但她并没有想要作恶的念头,也不是故意耽误神女和仙门寻聚生珠一事。
再比如,她想要帮助那些凡间女子的心也是真的,并不是作假。
叶冰裳却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不必说,我明白。”
罗盘那日早就寻到了陈采双,是叶冰裳刻意让它停了下来。陈采双入道不过十年,资质不算好,却练气、筑基一帆风顺,又剑术小成,符合有神珠相助的特点。叶冰裳这些日子跟她相处时,蛟龙也确定了她身上带着神珠。
陈采双看着叶冰裳那被洞口阵法光亮染得模糊的轮廓,忽然有了哭泣的冲动。明明从发誓要为自己而活、要在修仙界闯下一个名头之后,她就没再哭过了。
“我……为了一己私利,贪下了聚生珠。”陈采双开口,带着颤抖的哭腔。
叶冰裳却摇了摇头:“你没错。”
陈采双泪水脱眶而出,她讶异:“我没错……?”
“嗯。”叶冰裳道,“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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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活下去,留下聚生珠并不是错。它会到你手上,原本就证明你和它有缘。”叶冰裳想到张沅白和占了开阳珠的蛇妖。没人不想为自己留下好东西,谁都没有错。
叶冰裳道:“我也是打算用其他法器、灵宝跟你交换聚生珠,并不是想要以仙门大义让你直接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