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不吃甜的吧。”
“很少吃。”陆野言简意赅,他桌面放着一罐塑料管折成的星星,已经过了半瓶。贝克吹吹前面的刘海的功夫,就见陆野又折了两个。
修长的指节捏着透明细长的塑料管,折星星的动作不仅不带一丝女气,还有种赏心悦目的既视感。
“折给谁?”贝克好奇心上来,凑近就要摸。
陆野合上盖子,闷声道,“我的玛利亚。”
他的玛利亚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是个下城区的男娼妓,是个有着秘密的漂亮omega。陆野重重闭上眼皮,他再清楚不过亚修有时候半夜摸着月色回来的原因是什么,身上那些痕迹以及他每次用过浴室后,空气中混杂的信息素。
贝克脑子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年级里有个叫玛利亚的,他皱着鼻子道,“撒谎是要被上帝惩罚的。”但见陆野没一点反应,他又讪讪笑过,说起了别的事情。
“最近不太平,听说会有黑帮火拼,我从我哥那听来的,他有时候会摸到些上面的文件…哎…你怎么又不听我讲话。”
陆野的心不在这上面,心思老早就飘回了亚修住的那间小屋。
他的玛利亚最近又在瞒着他什么,浑身消瘦下去,像朵糜烂又快要枯竭的鸢尾花。
“陆野,这些东西你可别说是专门给我折的。”
亚修瘫在躺椅上,头顶挂着陆野带回来的塑料星星,他碰碰最尾端的那颗,噗嗤地笑出声。
陆野不吭一声,他离亚修只有一米的距离,把已经系好的星星收回罐子里。
“别啊,多好看。”亚修不笑了,他牵住陆野的手腕晃晃,“我们陆野是世界上最好的陆野,会为了我的一句玩笑话帮我叠星星。”
少年红了耳根,又把星星挂了回去。陆野注意到,亚修的头发又长了,前面没扎起来的头发扫过他的锁骨,以及被金灿颜色衬托得愈发明显的血管。
怎么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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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垂眸,没问亚修瘦了的原因,“头发长了,什么时候剪。”
“嘻嘻,不剪。”亚修小拇指扯着那点碎发,“客人喜欢做的时候抓,剪了我就没客源了。”
“你就那么缺钱?”
“钱?我不在乎那玩意。”亚修按着唇角,似乎扯着上面干涩的死皮,本来有的结痂被撕开,渗出点血。
陆野的小脸绷得很紧,亚修神经质地舔掉唇边的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为了做爱啊,离了alpha我会死。”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陆野周遭的气息阴沉得吓人。
玩笑开过头了,亚修干笑,“喂,你这小孩垮什么脸。”接着叹气,“这样,从明天起我就去剪头发,你满意了吧。”
“不许接客了。”
陆野在意的从不是头发,不知怎地,他最近一直心慌,可亚修总是噙着笑,尤其是最近,像是完成了什么宏大的目标。他只好把他的玛利亚日渐消瘦的原因归咎于那些癖好奇怪的客人。
亚修一愣,答应得痛快,“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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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干完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然后带我们的小陆野去夏威夷莫纳克亚。”
夏威夷的莫纳克亚非常适合看星星。
陆野不懂亚修对星星的执念,就像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抛弃他一样。但这次情况不同,只要熬过今晚,陆野就能更能了解他的玛利亚。
但今晚的长夜尤其难熬。
陆野撑着眼皮,愣愣地,坐在门一推开就能看见的位置,表盘上的指针,从数字十转到数字二,外面红和蓝的光影闪烁,几辆车子叫嚣着穿梭在车流中。
“玛利亚…”
身上却开始无缘由的发热,陆野脚步开始发虚,没有一点力气,瘫倒在地。
陆野并不知道这是快要分化的表现,身体温度逐渐攀到四十度,他蜷缩成一团,心想,再等一会,玛利亚就回来了。
外面开始很吵,在一声尖叫后,紧接着砰砰的枪响,陆野眼皮轻颤,心头盘踞的恐惧在一瞬间炸开。
他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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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却打不开。
“…亚修…”陆野失控,可门是在外面被人反锁。
体热和晕眩让他想吐,嗅觉和听觉却在此刻变得无比灵敏,陆野瞳孔微缩,他听到了嘶哑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