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掩饰了过往的血腥与不堪,披上光鲜的皮囊罢了。
楚腰给他生了个儿子,名叫岑不害。岑安和一开始很是喜欢这个儿子,觉得既然自己“安和”,那定要好上加好,来个“不害”才行。
可岑安和心思并不灵活,难以左右逢源,常常失利,妻财两空。每次回家都看这儿子是越来越不顺眼,自从生下来,就没点好事发生,于是动辄打骂,拳脚相加。
过了几年,二儿子出生了,岑安和寻思着,也许这名字东西要反着来取,本想“安和”,却碰上时局动荡、战乱连连,本想“不害”,却生了个害虫、孽畜出来。于是琢磨着,给二儿子取名岑伤罢。
岑伤岑伤,曾伤,曾经的不顺、伤害,都要过去了才好......
却哪曾想,这“伤”啊,是彻底过不去了。
那些小手段,也有用过一段时间。岑安和差点有那么机会混个一官半职,但歪门邪道终难长久。
政局动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岑家便是那池鱼......里的一根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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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举家入狱,满门抄斩,秋后行刑。
即使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岑安和拉着岑不害的手,焦急万分,脸上第一次退掉暴怒之色,恳求道:“爹爹错了,求求你了,求你了......你就说那些什么送礼、送女人——反正就是去跟他们说,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是小孩,他们总不会为难你的吧!你一向都听爹爹的话,没理由这次不听啊,不害?”
岑不害面露痛苦之色:“我就是太听你的话——我总以为你能变好,娘亲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对对,你娘亲说的对,爹爹以前很好的,爹爹只是被权势迷了眼,爹爹知错了,爹爹会悔改的,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不害,救救爹爹啊......”
岑不害看着岑安和如此痛苦,心生不忍,难受至极。
善分三层。
本心为一层,就是对所有人对所有事都是心肠好,不做坏事。
自知为二层,就是知道要对人对事有区别的好,但分不出哪些是好或假好。
盲目为三层,就是明知道是坏的,仍抱有幻想通过善良去妄图改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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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善,便是盲目至极,所堆积出的无用之物。
“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啊!”最终,岑不害眼睛满含泪水,哑声道,“是我都是我的错啊......我去认罪,我去认罪.....”他又长叹一声,“都是我的错啊!”
即使如此,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无用功罢了。牢狱之事,无权之人,极难更改。幸遇牢头,得以用人命换人命,岑安和与岑伤得以出狱,没有死在牢中。
岑不害作为被留下的那一个,本该死在里面。只是不知为何,岑不害不但活着,还失了记忆,入了少林,剃度出家,法号清梵。
岑伤得此消息的那一天,只觉得世间弄人,岑家的四口人里,竟然只有最无辜的楚腰死了。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反抗过,叫喊过,但都被岑安和无情镇压......
罢了,罢了!故事故事,便是已经故去之事,岑伤想,待他了结此事,岑家,就确可成一桩为故事了。
他沿着拂晓签的黑暗道路一直走下去,石子再也绊不住他的脚,黑暗在前方自动为他开道。密集的铃声叮当作响,钻进耳朵里,岑伤抬起头,望向黑暗散去之处,山端耸立着凝重的血云,云彩满驻沉郁的光芒,俯视着天地。
他能看到那祭坛在强烈的阳光之下,被大佛守住着,看起来仿佛已经有了神性。但山端阴影笼罩,内部包藏着阴冷的黑暗。
岑不害——清梵被铃声缠住,反复走来走去,忏悔哭叫,他大喊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语毕,他身形一颤,匍匐在了地上,被颠仆于阳光之下。
蓦然,铃声渐消,清梵缓缓清醒。他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搓了搓脸,惊魂未定。他记起来了,他的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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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渐从迷乱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只觉得似乎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如芒在背。下意识地,清梵缓缓回头,只见一白发青年冷立在不远处,和自己有两分相似的脸笑意拳拳,眼底却是令人胆寒的恶意。
“不害哥,别来无恙。”
岑伤笑道,他手里的剑还染着血,周围是一众人马,挟持着所有逗留在祭坛的普通百姓:“不害哥,这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
清梵目眦欲裂:“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恨我,你杀了我就是了!”
“我现在才不杀你,杀了你我恨谁去啊?我就喜欢看你这样不要命地救人,”岑伤笑意更深,眼底寒芒更甚,他手一指,“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