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闭着眼睛。

我和纪轩轩坐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像娃娃一样的绒绒。

「绒绒，我们来看你了。」

我们来看你的躯壳了，但是你的灵魂又去了哪里呢？你为生命所苦的心还在tiao动着，你的泪却乾了。

世界像虫一样蠕蠕而动，背负着所有生命向前，天亮了，天黑了。花开了，花萎了。少nV垂垂老矣，Si亡又重得生命。循环又循环，谁也逃不出，谁也逃不脱。

生命是什麽？是礼物还是惩罚，是魔法还是诅咒？我们活了又Si，Si而复生，怎麽样是解脱？

纪轩轩望着我：「绒绒的孤独只属於绒绒。」

「什麽意思？」

「了解，但是不要接纳。」纪轩轩说，「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决断，自我了结是她的选择，要是你要zuo同样的选择，你的背後要有不一样的理由。」

「为什麽？」

纪轩轩说：「因为你是人啊，人是为烦恼和思考所生的物zhong。」

我们和绒绒说了许多话，回应我们的是仪qi的哔哔声。

後来绒绒的妈妈来了，我们和她打过招呼後就走了。

我们在等红绿灯。天空很蓝，没有什麽云。yAn光从大楼间洒下来，照亮无数人的面孔。

纪轩轩的面孔也被轻柔照亮，他呈现他最温柔最无害的样子给这个世界，这个又朽坏，却又让人沉迷困扰的绚丽世界，乘载上千上亿个生命，千疮百孔的世界。

选择Si亡的人要有坚决的意志，选择生命的人也要有绝对的虔诚和觉悟。

吃饭吗？累了吗？要去哪里坐坐吗？转角那间咖啡厅好吗？对面的公园可以吗？想去哪里玩？风景漂亮吗？喜欢这首歌吗？想不想学学看弹吉他？星星漂亮吗？早上的dan饼喜欢吗？猫咪可Ai吗？你觉得这幅画好看吗？下雨了吗？出太yAn了吗？咦，糖没有了吗？下午要去超市吗？想哭吗？开心吗？伤心吗？

烦恼着、思考着、因为悲伤和痛苦落泪，人才是一个人。

我牵起纪轩轩的手，他感觉到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们的心还在tiao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