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次抬眼看了看天空。他觉得自己的天空也要马上没有色彩了。
佐助死去时倒在了一边。化妆台上那一把削苹果的刀映入了鸣人的眼帘。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迅速拿起刀。他透过刀身看见了脸上沾满鲜血的自己。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想象佐助和别人结婚的模样,不禁感到头脑发痛一片混乱,心痛得难以忍受。他什么也思考不出来,却什么都在思考着,因为什么也想不出来,所以疯狂地想着什么,但也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兀自往脑中装填没由来的憎恶情感。
他用这把武器刺进了佐助的身体,在他那僵硬且失去了呼吸功能的皮肤与肌肉上划出一道道裂痕,奋力地切开,然后又疯了一样猛力地用刀子把尸块捣碎,不停抬手又下落,反复地用刀子一次次穿透血肉模糊的尸体。
脑浆沿着大脑内部血管与肉壁纹理缓慢有序地溢出来,与刀尖之间拉出了粘稠的丝,浅白色的骨渣落进了只剩一半的小脑缝里,大脑那仿佛肠子一般的纹路中压出脓浆,溅到了鸣人的唇上,在嘴唇皮面坐落出暗紫色的瘢痕。瘢痕中漾出已明显有些变淡的咸味以及开始逐渐可用恶臭形容的血腥味。
漩涡鸣人嘶哑地咕哝着,像一个精神病人,把佐助的头颅纵向切开,切口十分整齐,以致于被切开时,左右两半还藕断丝连般连着不断低落血汁的红丝,鲜红的脑肠道被捣成一团肉糊,鼓涌而出。红光中、崩塌的窗沿下、窗台边,全是浓稀程度不一的脑浆与模糊不清的尸块。
佐助的舌头在脑袋被削开的一瞬间也定格成了扭曲的姿态,随着头颅的掉落而无力地软下,和在了粘稠的血堆里,分不清身在何方。左右脑不对称的双眼已足以彰显他死前有多么痛苦,以至于眼珠扭歪眼皮外翻,从眼角处流出一大串一大串的血水。混合了眼泪的透白与眼皮肌肉溢出来的红色。溅开的血染红了鸣人的皮肤,也把他手上那把刀染成了通体鲜红。
鸣人愉悦地笑着,用武器刺入了佐助的心脏,将武器拿出来时心脏也一同被扯破,心房壁撕裂,整颗心被剜了出来,看上去似乎还在进行着形同于无的跳动。曾经这颗心的主人是多么灵动,也就是这份灵动,让漩涡鸣人爱了他将近半个世纪。
他看着这个房间里遍地的血肉,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拔腿跑了出去,并不停喊着佐助的名字,期待能够如同在黑洞中呐喊一样随时随地得到回应。
可是已经死亡的佐助不可能出现并回复他。他只得到了满是无用的对称楼阁和怪癖的重复街巷、一个阴暗的石龛里冰冷的土地神小雕像和另一个石龛里徒劳挥霍的献祭品、一个小木窗和另一个木窗一模一样的对映、一轮焦红夕日在凄凉的街道上勾勒出的干涸河面上的晖影。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夕阳、神像、阴影、对称、缄默、岁月、虚无,以及他的孤寂。
这些东西此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他不想要。他只想要宇智波佐助。就算世界末日,只要宇智波佐助还在,他就甘心也一并化作孤寂或者虚无挥发消泯飘向遥远的月球。可如果世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宇智波佐助,那么就算月球融化地球爆炸,他也完全无所谓。
能让自己心动的人是宇智波佐助,能让自己后悔又能让自己狠心的人是宇智波佐助,能拥有一双绝美的黑眼睛的也是宇智波佐助。是这个人给了他渴望、贪欲和罪恶。即使其他一切都毁灭了,独有宇智波佐助还依偎在肩头,那么他依然是会努力拼搏向上的漩涡鸣人。假如其它一切都留下来,唯有宇智波佐助毁灭了,那他就不再是这个陌生宇宙的一部分了。
漩涡鸣人跪在街头,正对着火影岩,对着这些以往他崇拜不已的前辈们又笑又哭。笑完了也哭完了,他回到了刚才的房间,拿起刀准备自戕。直到刀刃贴上那层脆弱的皮肉时,他都未曾有片刻后悔,甚至一丝犹豫的迹痕都不曾让其有所浮现。当真正地选择死亡时,人们往往比任何时候都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