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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夜~罗网[下]~(2/4)

数年的朝夕相,呼相闻、亲密无间的伴侣关系,玖兰枢淌的每一滴血都在倾诉,千夜咎曾经对他的确是真心的、从未欺骗过他,但是在千夜咎血里看到的记忆、千夜咎将他远远推开的所作所为,却又不断作祟、鞭挞着偏颇的情绪,使他保持清醒,迫自己将千夜咎当不共天的仇雠。

玖兰枢俯下,从坍塌的废墟中提起遍鳞伤的千夜咎,獠牙、狠狠咬上他的颈动脉——所听、所说,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唯有封存在血之中的记忆,绝对不会虚假。

千夜咎血里的记忆,的确与他的说辞一致、没有分毫差池。

证人被破坏、证据被掩埋,无从调查千夜咎说辞的真实,不知应该信任哪一份记忆,不可辨别过往一切的温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蓄谋已久的骗局,不能判定千夜咎的好坏、确保优姬安全无虞……饶是如此,玖兰枢却始终无法脆地对千夜咎狠下杀手、永绝后患。

“现在,我要夺取你的力量了。”

因为即使被千夜咎抛弃,也还是着他,所以面对他时脾气会不由自主地暴躁,会更加容易失去耐——比起千夜咎的负心背叛,更加令人愤怒的是,被他弃若敝履、也依旧对他念念不忘的自己。

是真的,恨当然也是真的,因为憎恨计划着利用千夜咎,却又因为而优柔寡断下不了手;因为憎恨,希望他污浊的血尽湮灭,又因为,得知他力量衰减后,不忍再取他的血,及至后来对于他把血给了锥生零的法,到难以克制的愠怒;重逢当晚就毫无矜持地合他上了床,的确是因为憎恨他、想要借此惩罚他,也是因为,太想念他。

理智与情不断拉锯,化作纠缠在心脏鼓动间刻的疼痛,让他无法彻底遗忘对千夜咎的,也无法彻底放弃对千夜咎的恨,与恨这两同样烈的情,同时矛盾地集中现在同一个人上,大抵如此。

可是在这之前,玖兰枢分明在他的血里,看到过另一份完全大相径的记忆……

玖兰枢疲倦地闭上,将千夜咎的手贴在心,不知是想试探这只手,会否再一次残忍地伤害他,还是想让这只手,亲自抚那里曾经受过的痛楚。

只得加重手上的力,试图阻断那些恶毒的话语,他面无表情地俯视被掌之中的千夜咎,想要在他面上瞧见一丝一毫的动容,然而从始至终,千夜咎都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森冷凛冽的视线,尖锐地刺底,明明是被掌控的一方,却仿佛正与他分抗礼。

就是从这时起,到察觉千夜咎在黑主学园时,产生了烈的嗜血求,再到后来,终于正式重逢,再度接近千夜咎时,难以抑制地獠牙,这表现,都在直白地提醒着他,那个不堪的真相——即使远离千夜咎、决意与他再不往来,也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

幸亏千夜咎这一次的演技足够拙劣,在看见他关心优姬、或者接近锥生零时,会不由自主地心绪动,由于发觉了这一,他才会屡次三番以这手段刺激千夜咎,不甘心地让他难过、报复他,并且幼稚地试图证明自己对他的重要

曾经有一次,千夜咎为了逗他开心,送给他一支超大号的彩虹波板糖,后来波板糖就成为他们约定忘记不快的标志,圣巧克力日那晚,星炼捡回来的那盒巧克力,正是被成熟悉的波板糖形状,所以在看到那句“我你”时,他很生气,气千夜咎已经背叛,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为他写下这句话……同时也很开心,几乎就要习惯地抛开所有不快。

……

生为始祖活过千万年,玖兰枢亲见证了血对于血族的意义,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刻地会到,那是构成血鬼生命的本质、灵魂记忆的来源,绝对无法改变,而千夜咎竟然颠覆了他信不疑的事实,暂且不论真相究竟如何,存在两个相悖的记忆,已经足以证明千夜咎是个不折不扣的骗,不知何时开始对他有所隐瞒、或许早就背弃了他们互相信任的誓言。

难以置信的迷惑,织着切骨的仇恨与震怒,使玖兰枢开始不断地供千夜咎,事情涉及到令贵族们噤若寒蝉的玖兰家事件,元老院也不敢预,只好放任两人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大打手,以漫无逻辑的争吵,与惨烈的两败俱伤告终,又在养蓄锐后卷土重来,剑弩张的对峙日复一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乏味过程,直至疲力尽的玖兰枢主动让步,离开元老院、前往黑主学园为止。

如是宣告的下一刻,千夜咎以伸长锐利指甲的手,狠辣地骤然刺玖兰枢的心,差心脏的千钧一发间,被察觉杀意的玖兰枢本能地反击、打在他腹,这一击毫不留情,千夜咎的躯轻若鸿羽、扬起,坠落在地却沉重得宛如铅块,生生砸毁了远半排围墙。

千夜咎的反应果然令他十分满意,除此之外,各与印象截然不同的作为,以及黑主灰阎的证词,让他渐渐抛弃理智,偏向于情绪化的判定,相信千夜咎的清白,相信千夜咎是心怀苦衷、不得已才欺骗他,相信玖兰家的悲剧绝非如千夜咎所说、是他一手策划……

那些刻的憎恨不断淡化,几乎被复燃的意烧蚀侵吞,在看到千夜咎受伤、基本猜到他前来黑主学园的目的之后

他还着千夜咎,因为他,所以与他说话时,语气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柔,用词会下意识地仔细斟酌而失去了原有的从容洒脱。

一声轻薄的叹息,为室内蒙上郁的晦暗,即使窗帘大敞,清朗的月辉恣肆地倾泻而,也如落不见底的沉渊,凋零在太过霸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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