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酸软脱力,枪摔落在地上,一阵滑动的声音,四下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丢到哪儿去了。
时光当即抽出腰里的烟花弹朝穆清春连开了两枪,穆清春应变急速,接连滚翻躲闪,被逼退到最里侧的仪表盘边。
烟花弹在出膛的刹那间炸开,一连串“乒乒乓乓”的火星,烟花在窄窄的室内绽放,蓝绿红紫,各种色泽刺得人眼睛发疼。伴随着蒸腾的烟雾将整个控制室刷得一时雪亮,火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出来,像是海上卧了个精灵球。
就在这烟火光源的几秒内穆清春强睁开眼,看准丢在地上的手枪,低身滚过去捡起,在烟花黯淡下去的瞬息间往时光的方向连开数枪。
尖利的子弹穿破重重烟瘴,几声金属铮鸣,三五枚子弹钉入指挥室厚重大门,时光人早就不在那儿了。他飞速地闪身出来,顺手用刚才拆下来的保险箱铁锁,从外面将穆清春锁在了控制室里。
“靠,又是什么鬼啊?”王翀被枪声震醒,慌里慌张拎起铁棍子往外冲,另外五个人也跟着出来追到了甲板上。眼前一个巨物,王翀一激灵抬起头,只见一艘中型货船横在他们船身前面,他们的行船速度却没有放缓,原速向前冲了过去。
王翀惊得连声大喊:“减速,减速!”
时光翻过护栏站到驾驶台上,握着船舵操纵杆用力盘了两下,使船偏了偏方向,刚刚还只是可能剐蹭的游轮直转了四十五度,正对着买主的货船疾驰。
对面显然也对这情况始料未及,游轮变向突然,速度又急,他们压根还未作出任何反应,游轮就如破冰一般拦腰往上冲了过去。
霍然一声巨响,船身斜向切入,整艘游轮将船体硬生生斫了一半,深深嵌入进去。两船相撞带来剧烈的震颤让船上所有人都颠了一跤,惊呼叫骂声响彻海面,船体浓烟伴随着碎木喷到半空里,两船甲板上的木料被挤压得翘了起来,反向拗弯。
游轮发动机始终没停,木头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嘎吱声,最终一块接一块拦腰断裂开,连带着里头的钢筋纵横斜出,交叠穿刺,船身船头烂得不成样子。
王翀站在船头的最前面,手忙脚乱地摔在地上躲闪不及,被卷入交错堆叠起来的钢筋木板里牢牢卡住,两根二三十厘米宽的木板双向横在他肋骨下把他架住,几根短钢钉将他磨得血淋淋的。
他杀猪似的惨叫被货轮上的动静淹没。货主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了,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打手拿了枪棍往游轮上冲,见到人不容分说就开火。
霎时间火光枪响交织在这片小型游轮上。对面火力猛,朝着船舱方向一通扫射,血沫沾着飞灰,船壳、船桥到前后舱被射击得千疮百孔,打烂了的船体撑不住船舱,控制室到内舱的屋顶塌陷下来。几枚火弹穿透船身击中内置油箱,从船后燃起火来。
游轮上登时乱成一团。
“我去,这什么情况?!”谷雨丢下红外线望远镜忍不住扒着游艇栏杆看:“这……不在计划里啊这个!”
旁边A组特警问:“组长,现在怎么办?”
趁着对面交火正旺时,他们的快艇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其后,已经靠的很近了。但他观察了许久,仍然没看到时光的身影。
谷雨抿着嘴踌躇一阵,道:“A组照原计划上船,小心毒贩的枪火。B组留一半在快艇上,其余的跟A组一起去。毒贩的人数忽然多了起来,一定要加倍小心尽量不要正面交火。”
特警训练有素,接到命令更无二话,将绳钩抛上游轮,躲着流弹潜行上去。
谷雨从枪匣里拿了支AK,打算走出去甲板上接应时光。一回头,看到贴身跟了个人,他忙说:“褚老师您跟来干什么,赶紧躲里头,多危险啊!”
褚嬴却伸着头往那边冒着火光的船上张望,焦心道:“时光回来了吗?”
“我向您保证,他一定会回来的,好么!您快些先进去!”说着,谷雨将他往里推。
“不,我和你一起。”褚嬴拂开他的手,神色坚决:“谷警官,你难道忘了林厉长官此前的命令了么!”谷雨刚要说什么,褚嬴打断他道:“他叫你务必让时光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对吧。这种时候我怎么可以躲在船舱里!请让我和您一起,在这里等他。”
说话间,那边游轮上一声沉重的“嘎吱”,一块塌下来的钢制天花板满是弹孔,仿佛一堵墙一样拦在驾驶台外面。此时这块钢板撼了撼,整张被人从里面推开。推开这块巨型钢板的人显然臂力了得,那钢板被推得晃了晃,然后往旁重重摔在地上,激起烟尘无数。
待那烟雾散了些,褚嬴指着那边惊喜地喊出来:“时光!快看,是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