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待着了,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那可不行。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你朋友。以后你需要找人聊聊的话非常欢迎来我们这儿复诊。”
“你这是医生该对病人说的话吗?”
周叙不可置否,他笑了笑将龙小邪的资料整理好,就如同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样。龙小邪的治疗过程可以说非常顺利,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看似正常的分别却是永别。
而在龙曜这边,刚从厚厚几叠复习资料里抽出身的他一回家来就得知了龙小邪不在家的消息。此时本来快要准备下一次月考的他最不应该待在家里,本来龙曜以为可以一回家便能得到弟弟热情的拥抱,糟糕的结果导致他周围的空气都好像瞬间凝滞了。
他沉声问母亲龙小邪的去处,那女人静静地告诉他父亲已经回来了。龙曜好像生平第一次认识母亲一样,红棕色头发的少年看着面前因为太阳的照耀面色略显红润的女人,她似乎很不想见到自己,龙曜心里头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送走了龙小邪的伊苏状况也不太好,她看上去比上一次主动接兄弟俩回家时的身体更差了一些,整个人都因为心事重重显得无力仓缓,龙曜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爸爸回来了啊。那也挺好。早在上次龙小邪问他的时候,他也就决定了一件事。但他的疏忽是让现状变成最恶劣的原因,他连累了龙小邪……把他最舍不得伤害的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龙曜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犯下的错……就像夜里的风来的太快,来的太急,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走,有血迹渗透来自冬夜的雪,凄冷而悲伤的莫名。
地点还是在书房,这里自龙曜记事起就是家里长辈用来训人和办公的地方,无论内里的布置有多么多么像一个家,但往日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不愉快让每一个走进去的人都没来由的发毛那时候的龙小邪就是在这里和妈妈对峙的。
龙曜刚一踩到书房的暖色木地板上,这种感觉就伴随着今晚不怎么高兴的谈话到结尾。
龙秀丞高挺的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眼镜,他终日伏案在桌面上,仿佛那两样事物已经代替了他的家人,在他孤注一掷的工作路上带来了温暖和陪伴。龙曜在很年幼的时候很喜欢粘着这位高大的父亲,那时男人的脸上有着全世界最温柔的笑容和最强大有力的怀抱,在小男孩稚弱的心里悄悄种下了一个美好的种子。
那个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每一次龙曜难以抉择的事情总会得到那个人的全力支持。可无论多么强大的亲情羁绊还是多么执着的向往,在日复一日的现实面前终究沦落为无法触及的白色梦影。他和龙小邪对“父亲”这个可亲可敬的名词在现实的温水中慢慢化成了最微小而细碎的沉淀物。这些年来龙曜一直把自己的父亲当作是所超越的目标,他也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从未停止。
如果可以的话,龙曜从不愿意未来有这么一天会站在父亲的对面,因为在他心底,还悄悄希望着父亲一如多年前的模样但他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妄想终还是会破灭在今夜的漫长无眠中了。
“爸爸。”他轻轻地喊到,先入为主的抢到了这次谈话的主动权。
“龙曜。我的好儿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漆黑如墨的短发上,龙曜能看见镜框下他美丽的夜色眼睛里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但他没功夫再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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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龙秀丞的开场白远比他想象的要直白很多,心思流转间他眨眼间就明白了父亲话里所隐含的意思。
他镇定地抬头问:“最终我还是如期所愿的来了。我知道您想要和我说些什么,而我只想问问他在哪里。”
龙秀丞面色凝重地看着笑的一脸密不透风的少年,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很小的一点的蛛丝马迹,但他失败了。
“我其实是很欣赏你的,作为我的儿子,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你要是自作聪明的认为事情所有的真相都在你的把握之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我举个例子,譬如说:这次龙小邪的事……”
龙秀丞甚至不用再多说什么,龙曜面上从容的笑容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父亲,我明白我这次的错误。但龙小邪是我最爱的人,他的不幸经历使我感到深深的内疚,就连心里每天每夜都在不由的忏悔。我们都因为被逼难过而痛苦,我不想让他一直处于这种痛苦中无法抽身。”
“龙小邪,他所教会我的太多,我正因为可以现在这里和您谈话,取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我没办法为我所做的错事只能感到后悔,就像我无权推辞那样的学校活动一样。我这辈子都没求过您什么,我希望您能原谅我的一点小小的任性。”
“我将感激不尽。”
“如果仅仅是转校的话,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