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终于理解了，所谓的血之哀了。”

他转头看向芬格尔，

“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芬格尔从黄金门中出来的时候，昂热正好到达。

他仿佛早有预约的客人一样，直接穿过大门。

1

凯撒和楚子航再度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从他们出来后就一直这样。大家推测他们是被龙类所伤，已经在找医生救治。

“你来了？”少年背对着昂热，半个身体已然龙化，尖锐的骨刺刺破了他白皙的皮肤，血淋淋的尾巴拖在地上。

“是的。”昂热说，”你知道我会来。“

“这一切是你的计划吧？从找到我弟弟的龙骨十字的时候。”路明非说，

“他为了找到我，向你吐露了很多情报吧？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了屠龙计划。否则，龙王们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陆续苏醒。”

龙骨十字落在加图索家的手上，这点昂热是早就知道的。引导路明非加入卡塞尔学院甚至学生会，后面也有昂热的手笔。

能杀掉一条龙的，必定是另一条更为强大的龙。

那么，还有什么屠龙者，比万龙之首，黑王更好用呢？

在众人所知的昂热的计划里，本就是要把所有纯血龙族连根拔起。

可众人不知道的，是昂热计划里更为深远的目标。

1

那就是，消灭未来的所有混血种，让龙血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而要做到这个，凭借昂热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纯血龙类的寿命之长远远超过了他，即使用时间熬也能把他熬死。

“这也是他的计划。”昂热说，

“若无他的授意，四大君王不会先后苏醒，我们连杀他们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可是眼睛里却总是有那么一丝光，正是这点光让他屹立不倒，

“龙族命运将会如何，选择权在你手上。”

经历了数万年后，即使是黑王也终于厌倦了。

无数次的流血纷争，同族的自相残杀，异族的入侵与毁灭，他都受够了。

想要消灭龙血里的力量，就要毁掉世界树。可如果想要毁掉世界树，路明非必须具有完全的力量。

可只要他一天不吞噬弟弟的龙骨十字，那么他就不可能毁掉世界树，龙与人的战斗将会以数千年的跨度继续延伸下去。

1

而且，当初创造龙类的时候，他犯了个错误，让绝望孤独的毒素流淌在每个流着龙血的生物身上。

龙血带来的，是无穷的悲剧，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世界树被毁灭后，混血种的力量会消失，可纯血龙类，比如他，却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血统越纯，龙血力量消失得越慢。一旦世界树被毁灭，纯血龙类将成为人类最大的威胁。

也正是因此，四大君王才非死不可。昂热才这么不惜一切代价，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派出屠龙者斩杀了四大君王和白王。

“是啊，”路明非轻声说，

“有时候我真的后悔，为什么要亲手创造出这么多生命又把他们毁去呢？其实一开始，我和弟弟只是害怕孤独罢了.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们就不该离开尼伯龙根。”

昂热没有说话，即使以他的年龄，在黑王数万年的时光前也只是昙花一现，不值一提。

“你会照顾好凯撒和楚子航的，对吧？”路明非的声音仿佛数百个铜钟的轰响，他的身躯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你还在乎他们么？你现在是黑王，还是路明非呢？”

1

龙类仰头看着天空，

“路明非吧，即使只有短短二十多年，我还是觉得自己是路明非。”那个龙类似乎笑了笑，

“当龙类太孤独啦，一点都不好玩。总是杀来杀去的，真是没意思。”

“好，我答应你。”昂热说，非常郑重地承诺。

“谢谢啦，校长。”

龙类说着，转过它庞大的身躯，对准了那棵黄金树。

昂热眼前一花，然后就被挤出了尼伯龙根。

第二天，卡塞尔学院，富山雅史的治疗室里。

三个男人把椅子占得满满的，都沉默着望向窗外。

富山雅史清了清嗓子，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