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一早醒来，就感觉不太舒服。他腰酸得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被张崇bang起shen的动作惊醒之后重新闭上眼睛，平复那gu突如其来的yun眩感。
“你继续睡吧，我出门买菜。”
张崇bang最近请了假在家陪他，虽然不用上班，但还是一到七点钟就醒来了。他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了一bu手推车去菜市场。
邱刚敖睡到中午十一点多，大脑才恢复清醒。
他撑着沉重的shen子去浴室洗漱，出来时听见手机振动了两下，打开群消息一看，兄弟们正在讨论一件新的案子，说情报组那边能提供的线索十分有限。他懒得打字，用低哑的声音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叫监听组嗰边开始zuo嘢，睇下有冇其他料畀到你哋。叫监听组那边开始干活，看看有没有其他料能给你们。”
“敖哥，你都休假了，别这么cao2心了。”罗剑华回复他，“警署的事情有我们，你就安心休息吧。”
“是啊，你再说这些工作的事，我们就禁言你了。”招志强跟他开玩笑。
“衰仔。”邱刚敖笑骂一句，放下手机准备去吃饭。
隔着卧室的门，他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讲话，只是声音听不清楚。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午饭已经zuo好，张崇bang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阿bang，阿敖最近shenti怎么样？到时候BB出世，要不要我过去照顾？”
张崇bang拿着手机看了邱刚敖一眼，示意他先吃饭，不用等自己。“阿敖没事。妈，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可以搞定的。”
“那我给你转点钱吧。你到时如果假期不够用，忙不过来，就找个好点的月子中心。”张母在电话那tou絮絮叨叨，“我已经打听过了，均价是五万左右……”
“妈，真的不用了。我可以照顾阿敖，而且我的存款也够用。”张崇bang哪里肯让母亲破费，“你的退休金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先吃饭了，有空再聊。”
张崇bang挂了电话，见邱刚敖坐在桌边望着他，便走过去和人一起吃饭。
“我记得Alpha的侍产假好像只有一周。”
邱刚敖用汤匙舀着碗里的西洋菜汤喝，询问张崇bang：“你的年假够用吗？”
“年假一共14天，加起来也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可以再请假。”
张崇bang端详着他的容色，微微皱眉。“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腰疼。”邱刚敖无jing1打采地耷拉着眼pi，“卸货的日子真难等，我都想直接去医院剖了。”
“等会我帮你rourou。”张崇bang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一下争取快点把碗洗了。
厨房里洗碗的水声断断续续，不时被电视发出的声音掩盖过去。
邱刚敖坐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非常辛苦，不是压着腰，就是ding着骨tou。他暗暗咒骂着这个世界给他设置的xing别，腹bu忽而一阵发jin，jin接着就是隐隐约约的坠痛。
他试着放松shenti，调整呼xi，那gu并不强烈的痛感没多久就消失了。
大约十分钟后，水龙tou发出的声音停止了。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往这边靠近，沙发旁侧的位置随之微微下陷。
“还难受吗？你躺下来，侧着比较方便按mo。”张崇bang拍了拍邱刚敖，让他侧躺下来。
“不……”
邱刚敖刚说出一个字，就随着疼痛拧起眉尖，捂住肚子。心底的抵chu2和恐惧止不住地上涌，将他拖入令人窒息的漩涡。
张崇bang知dao，阿敖其实是有些jin张的——也不能怪他，毕竟到了这zhong时候，连自己心里都有点慌。
他也没说“别怕”这zhong毫无用chu1的话，只是将人搂在怀里，轻轻顺抚着对方jin绷的脊背，等人缓过来，才收拾东西出门。
“先换shen衣服，ma上去医院。”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邱刚敖又疼了两次，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直至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他才有空chuan口气，仰tou望着输yeguan里缓慢liu动的透明针水，恍惚出神。
“阿敖，你再坚持一下，现在还不能打无痛。”
张崇bang握着他汗津津的手，神情难掩担忧。“医生说，按照你的shenti状况，剖腹产会比较合适。要不还是zuo手术吧？”
“好像也不是很痛……算了，能忍就忍吧，我不想挨刀。”
比起被剖开腹腔的心理yin影，邱刚敖还是宁愿忍着，反正到时打了无痛就会舒服很多。可惜无痛要等开到三指才可以打，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干熬着。
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剧，邱刚敖受不住时，就攥jin床边的扶手，大口大口地chuan息着，蜷起shenti抵抗痛觉的入侵。
张崇bang帮他轻轻rou着腰背舒缓痛苦，拭去他脸上密布的冷汗，听着耳畔愈发cu重的chuan息，心疼不已。
尽guan有伴侣的陪同，但这漫无止境的痛楚还是异常难熬。邱刚敖打量着张崇bang凝重的面色，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bang主……我想听你唱一遍《我心永恒》。”
张崇bang闻言一怔，很快就想起了他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那场荒诞又好笑的婚礼。他故作轻松，努力模仿着邱刚敖那时“shen情款款”的语调：＂Everynightinmydreams，Iseeyou，Ikillyou……＂
邱刚敖听见他特意唱了“kill?you”，忍不住笑出声来——自己当初玩的小把戏，果然被他察觉了。
虽然疼痛难忍，他依然笑得开怀。发梢淌下的汗滴亮晶晶的，顺着他的脸颊hua落，像是欢愉的泪痕。
他知dao，这一切张崇bang都记得。从死亡到重生，他们来到这个世界重新走一趟，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痛了几个小时，邱刚敖的意识越来越朦胧，似乎有什么正在一丝一缕地从他ti内liu失，带走他逐渐枯竭的生命力。
“我……咳咳……”
他张了张口，声音虚弱无比，以至于张崇bang必须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他的呼xi开始变得困难，嘴角却挂着傲慢的笑意，就如悍匪持枪bi1迫霍兆堂打开金库大门时，那不可一世的笑容。
“我会……死在枪口下，死在……刀尖上，唯独不可能……死在这zhong地方。”
邱刚敖闭上了眼。
张崇bang愣了一愣，jin接着听见了shen边医疗仪qi发出的警告鸣响，尖锐而急促。几名护士迅速推门进来，熟练地开始抢救，并通知手术室zuo好准备。
“13号床病人疑似羊水栓sai！立即抢救！”
“插guan！正压给氧！”
“快输血！准备剖腹产！”
……怎么会这样？
张崇bang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sai了一张手术同意书。因为情况jin急，他gen本没空一条条看，匆匆忙忙就签了字，然后看着医护人员将邱刚敖推进手术室。
厚重的大门在张崇bang面前合上。
他站在外面，突然想起以前曾经在网上看过羊水栓sai的案例——死亡率很高，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阖上双眼，满心都是邱刚敖在婚礼上穿着西装唱歌的画面。那双幽黑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炽烈的眼神中饱han情愫——在旁人看来，那是热烈直白的爱意；在他看来，那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Near，far，wherever?you?are，I?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无论你在何方，我相信我心同往。＂
＂You，re?here，there，s?nothing?I?fear.And?I?know?that?my?heart?will?go?on.你就在这里，令我无所畏惧。我知dao我心与你相随。＂
＂We，ll?stay，forever?this?way.You?are?safe?in?my?heart，and?my?heart?will?go?on?and?on.我们永远并肩前行，在我心中你安然无恙，我的心属于你，爱无止境。＂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我心永恒》是一首离别的歌。
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他会祈求祂不要带走阿敖。
可是，如果邱刚敖此刻在他旁边，多半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求神有什么用？只要我不愿意，神是带不走我的。
——你应该求我，不要跟神走。
张崇bang倚靠在墙上，心脏随着秒针的走动怦怦直tiao，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又不敢直面手术室大门的开启。
我的阿敖。
桀骜的，明艳的，yin郁的，狠厉的……都是我的阿敖。
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也应该对他有信心。
“你明白一夜之间从平步青云坠落到万丈shen渊，一无所有、面目全非、疯狂嗜血，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却依然有兄弟愿意誓死追随的那zhong感激吗？”
他记得，邱刚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无法伸手拥抱对方。
“他给予我至死不渝的忠诚，我回报以至死不渝的信任，很公平。”
阿敖，给你至死不渝的信任和忠诚，这些都已嫌不够，我还要给你至死不渝的爱。
你有攀登ding峰的野心，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即使zuo不到与你并肩登ding，我也会自豪地仰望我的明日之星——或者说，我的死敌，我的爱人。
这些……足不足够挽留你？
“你继续睡吧，我出门买菜。”
张崇bang最近请了假在家陪他，虽然不用上班，但还是一到七点钟就醒来了。他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了一bu手推车去菜市场。
邱刚敖睡到中午十一点多，大脑才恢复清醒。
他撑着沉重的shen子去浴室洗漱，出来时听见手机振动了两下，打开群消息一看，兄弟们正在讨论一件新的案子，说情报组那边能提供的线索十分有限。他懒得打字，用低哑的声音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叫监听组嗰边开始zuo嘢，睇下有冇其他料畀到你哋。叫监听组那边开始干活，看看有没有其他料能给你们。”
“敖哥，你都休假了，别这么cao2心了。”罗剑华回复他，“警署的事情有我们，你就安心休息吧。”
“是啊，你再说这些工作的事，我们就禁言你了。”招志强跟他开玩笑。
“衰仔。”邱刚敖笑骂一句，放下手机准备去吃饭。
隔着卧室的门，他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讲话，只是声音听不清楚。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午饭已经zuo好，张崇bang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阿bang，阿敖最近shenti怎么样？到时候BB出世，要不要我过去照顾？”
张崇bang拿着手机看了邱刚敖一眼，示意他先吃饭，不用等自己。“阿敖没事。妈，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可以搞定的。”
“那我给你转点钱吧。你到时如果假期不够用，忙不过来，就找个好点的月子中心。”张母在电话那tou絮絮叨叨，“我已经打听过了，均价是五万左右……”
“妈，真的不用了。我可以照顾阿敖，而且我的存款也够用。”张崇bang哪里肯让母亲破费，“你的退休金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先吃饭了，有空再聊。”
张崇bang挂了电话，见邱刚敖坐在桌边望着他，便走过去和人一起吃饭。
“我记得Alpha的侍产假好像只有一周。”
邱刚敖用汤匙舀着碗里的西洋菜汤喝，询问张崇bang：“你的年假够用吗？”
“年假一共14天，加起来也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可以再请假。”
张崇bang端详着他的容色，微微皱眉。“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腰疼。”邱刚敖无jing1打采地耷拉着眼pi，“卸货的日子真难等，我都想直接去医院剖了。”
“等会我帮你rourou。”张崇bang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一下争取快点把碗洗了。
厨房里洗碗的水声断断续续，不时被电视发出的声音掩盖过去。
邱刚敖坐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非常辛苦，不是压着腰，就是ding着骨tou。他暗暗咒骂着这个世界给他设置的xing别，腹bu忽而一阵发jin，jin接着就是隐隐约约的坠痛。
他试着放松shenti，调整呼xi，那gu并不强烈的痛感没多久就消失了。
大约十分钟后，水龙tou发出的声音停止了。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往这边靠近，沙发旁侧的位置随之微微下陷。
“还难受吗？你躺下来，侧着比较方便按mo。”张崇bang拍了拍邱刚敖，让他侧躺下来。
“不……”
邱刚敖刚说出一个字，就随着疼痛拧起眉尖，捂住肚子。心底的抵chu2和恐惧止不住地上涌，将他拖入令人窒息的漩涡。
张崇bang知dao，阿敖其实是有些jin张的——也不能怪他，毕竟到了这zhong时候，连自己心里都有点慌。
他也没说“别怕”这zhong毫无用chu1的话，只是将人搂在怀里，轻轻顺抚着对方jin绷的脊背，等人缓过来，才收拾东西出门。
“先换shen衣服，ma上去医院。”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邱刚敖又疼了两次，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直至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他才有空chuan口气，仰tou望着输yeguan里缓慢liu动的透明针水，恍惚出神。
“阿敖，你再坚持一下，现在还不能打无痛。”
张崇bang握着他汗津津的手，神情难掩担忧。“医生说，按照你的shenti状况，剖腹产会比较合适。要不还是zuo手术吧？”
“好像也不是很痛……算了，能忍就忍吧，我不想挨刀。”
比起被剖开腹腔的心理yin影，邱刚敖还是宁愿忍着，反正到时打了无痛就会舒服很多。可惜无痛要等开到三指才可以打，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干熬着。
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剧，邱刚敖受不住时，就攥jin床边的扶手，大口大口地chuan息着，蜷起shenti抵抗痛觉的入侵。
张崇bang帮他轻轻rou着腰背舒缓痛苦，拭去他脸上密布的冷汗，听着耳畔愈发cu重的chuan息，心疼不已。
尽guan有伴侣的陪同，但这漫无止境的痛楚还是异常难熬。邱刚敖打量着张崇bang凝重的面色，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bang主……我想听你唱一遍《我心永恒》。”
张崇bang闻言一怔，很快就想起了他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那场荒诞又好笑的婚礼。他故作轻松，努力模仿着邱刚敖那时“shen情款款”的语调：＂Everynightinmydreams，Iseeyou，Ikillyou……＂
邱刚敖听见他特意唱了“kill?you”，忍不住笑出声来——自己当初玩的小把戏，果然被他察觉了。
虽然疼痛难忍，他依然笑得开怀。发梢淌下的汗滴亮晶晶的，顺着他的脸颊hua落，像是欢愉的泪痕。
他知dao，这一切张崇bang都记得。从死亡到重生，他们来到这个世界重新走一趟，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痛了几个小时，邱刚敖的意识越来越朦胧，似乎有什么正在一丝一缕地从他ti内liu失，带走他逐渐枯竭的生命力。
“我……咳咳……”
他张了张口，声音虚弱无比，以至于张崇bang必须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他的呼xi开始变得困难，嘴角却挂着傲慢的笑意，就如悍匪持枪bi1迫霍兆堂打开金库大门时，那不可一世的笑容。
“我会……死在枪口下，死在……刀尖上，唯独不可能……死在这zhong地方。”
邱刚敖闭上了眼。
张崇bang愣了一愣，jin接着听见了shen边医疗仪qi发出的警告鸣响，尖锐而急促。几名护士迅速推门进来，熟练地开始抢救，并通知手术室zuo好准备。
“13号床病人疑似羊水栓sai！立即抢救！”
“插guan！正压给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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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张崇bang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sai了一张手术同意书。因为情况jin急，他gen本没空一条条看，匆匆忙忙就签了字，然后看着医护人员将邱刚敖推进手术室。
厚重的大门在张崇bang面前合上。
他站在外面，突然想起以前曾经在网上看过羊水栓sai的案例——死亡率很高，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阖上双眼，满心都是邱刚敖在婚礼上穿着西装唱歌的画面。那双幽黑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炽烈的眼神中饱han情愫——在旁人看来，那是热烈直白的爱意；在他看来，那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Near，far，wherever?you?are，I?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无论你在何方，我相信我心同往。＂
＂You，re?here，there，s?nothing?I?fear.And?I?know?that?my?heart?will?go?on.你就在这里，令我无所畏惧。我知dao我心与你相随。＂
＂We，ll?stay，forever?this?way.You?are?safe?in?my?heart，and?my?heart?will?go?on?and?on.我们永远并肩前行，在我心中你安然无恙，我的心属于你，爱无止境。＂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我心永恒》是一首离别的歌。
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他会祈求祂不要带走阿敖。
可是，如果邱刚敖此刻在他旁边，多半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求神有什么用？只要我不愿意，神是带不走我的。
——你应该求我，不要跟神走。
张崇bang倚靠在墙上，心脏随着秒针的走动怦怦直tiao，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又不敢直面手术室大门的开启。
我的阿敖。
桀骜的，明艳的，yin郁的，狠厉的……都是我的阿敖。
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也应该对他有信心。
“你明白一夜之间从平步青云坠落到万丈shen渊，一无所有、面目全非、疯狂嗜血，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却依然有兄弟愿意誓死追随的那zhong感激吗？”
他记得，邱刚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无法伸手拥抱对方。
“他给予我至死不渝的忠诚，我回报以至死不渝的信任，很公平。”
阿敖，给你至死不渝的信任和忠诚，这些都已嫌不够，我还要给你至死不渝的爱。
你有攀登ding峰的野心，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即使zuo不到与你并肩登ding，我也会自豪地仰望我的明日之星——或者说，我的死敌，我的爱人。
这些……足不足够挽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