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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从那次之后,裴煜又变得和以前一样。

在公司,他总是dai着一副面ju,表面上温和待人,其实我知dao在他的内心,看不上任何一个人。

裴煜好像认出了我,好像又没有,经过一个晚上,裴煜和我又变成了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我跟裴煜提过,想从他的办公室搬出去,当时裴煜只是静静看着我,眼里的悲伤我看的一清二楚,但我不想和他在同一个封闭空间相chu1。

在我们单独相chu1的时间,每当我抬tou又或者是不经意间看向裴煜的时候,我们总会对视,我不知dao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又或许这些都是巧合。

我不敢往最危险的角度想,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仍在欺骗自己,裴煜没有认出我。

我希望是这样。

时间过得很快,在公司已经待了很久,我们就维持这样尴尬又带着距离的疏远,一直相chu1了三个月。

上个月,我抽空去了趟A大,比起自己漫无目的地找寻关于江楚的记忆,学校是个好地方,这里说不定就会有认识江楚的人。

我满怀信心就去了,和我预想的一样,确实有认识江楚的人,而且还不少。

不止他们整个系,连路过的猫看到江楚都会喵喵叫几声,以江楚的shen份过了这几个月,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爱好jiao际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内向,这么多人的眼神在shen上四chu1瞄,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让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当我想和他们jiaoliu时,这群人只会摆摆手然后逃走,我一度以为自己那天穿的像个人贩子,这么让人避之不及。

除了好奇的目光,什么收获都没有,我只好半路转战,从江楚的网络关系里找些蛛丝ma迹。

我不知dao江楚有没有什么朋友,毕竟到现在为止,他的手机收到的只有垃圾短信。

我猜他是没什么朋友的,毕竟他是搞艺术的。

江楚的电脑有密码,我试了很多,包括他的生日,父母的生日,妹妹的生日,无一例外全都错了。

我占领了江楚的shenti,一并打包的还有某些福至心灵的默契,我从书柜里找出江楚四年前的日记本,没有什么缘由,我就是想这么zuo,并且我zuo了。

可能江楚和我互为一ti,能相互感知到对方所想,我鬼迷心窍地翻开那本日记,四年前,9月23日,江楚写dao:

[9.23

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开学快一个月了,我连班上的人都没认全,军训也很熬人,好在ma上就要结束了。

妈妈打来电话,问我适不适应,其实我想说我gen本不喜欢这里,这些人太热情了,我在其中格格不入,不过我和妈妈说一切都好,关于我的心思,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

下午发生了一件倒霉的事,军训结束,我提溜ma扎回宿舍,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还没等我站起shen,那人就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扶了起来。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里所有骂人的词语一瞬间溃败,他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还说了一堆。

不过,我都没听,我也没回答他,我捡起掉落的外tao就跑了。

他好好看,双目jiao汇的时刻,我的心纷luan。

本来是平常的一天,现在好像不平凡了。]

江楚的日记很平淡,每一天都是他一个人活着的回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日记里,他好像不喜欢别的人出现在他的领地,比鸠占鹊巢好,他只会待在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让任何人偷窥。

我总是能从他的笔墨里嗅到淡淡的悲伤还有让我捉摸不透的情绪。

看了他的日记,我都不知dao他是开心还是难过。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读完这页,我的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痛苦,我把它归结于灵魂共振的反应,这应该是江楚的心在破碎。

我打开电脑,酸胀的手指chu2碰在按键上,缓慢输入几个数字,电脑竟然打开了。

桌面很干净,各个文档分门别类放在不同文件夹里,我点开“作品”那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他的绘画,右下角标注着笔名“sky”,最后一副作品停留在去年十一月份。

哦,对,江楚并不喜欢他现在的专业,只是为了维持生活找一份ti面的工作强迫自己学习枯燥乏味的数据知识,我也是一样,对于这zhong乏陈可味的冰冷的数据没有一点好感。

我知dao他喜欢画画,毕竟他房间里有很多线条和废稿,随手抽出一张就是一副素描,我以为这只是江楚的爱好,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兴趣,等我登上他的博客,看到满目琳琅的画作,心脏也跟着起伏。

我小心翼翼hua动鼠标,生怕把江楚最后存在过的证据泯灭,他的博客上有很多他的作品,第一条发表时间是三年前,最后一条发表时间是元旦前。

就是江楚日记停滞的前一天,他发了最后一副作品。

那幅画上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们躺在草地上,周围有花,草,鸟,树,站起shen往前走,他们会同步踏上沙滩,踩着澄清的波浪,潜入海底。

我猜这幅画里面的两个人都是会游泳的,因为在他们手边,放着护目镜和脚蹼,伸手一勾就能拿到。

这是一副饱han爱意的画,一年四季更迭不断,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就在shen边,看起来就让我从心底涌出nuan意。

这副画的标题是《春天的祷告》

江楚给的解释是——

在春天来临之前,至少要虔诚祷告,我们都要在虚无的季节爱真实的人。

江楚也是这个世界孤单的潜行者,他找寻灵魂shenchu1的碰撞,在绵chang广阔的天地,只想留下爱过的证据。

我越来越好奇江楚喜欢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否也同他一样,不被旁人理解?

看完他的博客,我又重新找出江楚平时的涂鸦,里面有许多人物素描,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只有黑白的pei色,我还是认出来了。

江楚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百张人像,他都在画同一个人。

那个他爱而不得的人。

那个尘封在江楚记忆里的人究竟是谁,江楚又为什么要自杀?

只有找到这个人,我才能发现江楚内心生死之门的秘密。

我想把自己扮演的角色演到最好,哪怕是带有目的xing的伪装,我也想凭借江楚的shen份活下去。

电脑浏览记录还在,我点进去发现是A大的学校论坛。

论坛带着nong1重的复古风,翠绿的布局、简陋的导航,要不是我确认了好几遍,我都怀疑这是个盗版网站。

好在江楚的账号还登录着,我很顺利就登录成功了。

有条被刷爆了的动态筑立上方,几个醒目的大红字直直映入眼帘——

[我的梦中情人今天回学校了!]

好奇心促使我点进去,那是一张有点模糊的背影,在演播厅门口,那个人正往演播厅里走,光不偏不倚洒在他的袖口,别针也在nuanyang下熠熠生辉。

我往下翻,有几条评论点赞量极多。

[你梦中情人是回学校捐款的。]

[这背影好熟悉,不会是我惊鸿一瞥就久久不能忘的高学chang吧?]

[确实是他,不过人家要订婚了,收起你们那些白日梦吧。]

也许是结婚这个字眼刺激到了我的脑神经,我不受控制地点进这条评论区。

楼中楼的回复也很亮眼,让我有几分错愕。

[这就要订婚了?那件事解决了吗?]

[这事跟他们的感情又没关系,要我说就是那个男生太不要脸了,知dao高学chang有女朋友还贴着pigu往上凑。]

[你们还真别说,我前几天还在学校碰到他了,都毕业的人了还回来,真不知dao他怎么想的,我的脸pi可是没他厚。]

看到这条评论,我惊慌失措,不带犹豫关掉了网页。

心口有千斤石tou压住,gen本chuan不过来气,我拼命捶着xiong口,试图从中得到一点呼xi权。

为什么会对一句话产生痛感,我好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这些都不是真的,江楚,是你在呼唤我吗?

我抬tou向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拼命压制住眼泪想要奔涌而出的冲动,这不是我,而是灵魂shenchu1的江楚,是他在cao2纵我zuo这一切,他想让我看到这腐烂的外表下那颗更腐烂的心。

那个背影我只看了一眼,却觉得很熟悉。

那千百张素描,不光包括背影,它比这模糊的照片更有温度,更有冲击力。

我确定是他。

这个风光无限,引得少女han羞带怯的人,是他。

他就是江楚shen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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