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撞上汤可林梦游后，章寻多出一个习惯，每晚学习完都要下到一楼停留一阵，有时是喝水，有时是看鹦鹉的情况，有时是与仓鼠大眼瞪小眼。
他不是为汤可林停留，是为汤可林梦游的症状。他担心这位小叔梦游时的行径与他本人一样奔放，譬如翻出yang台、luo奔出街、第二天被路人发现结冰的湖面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幸运的是，在他观察的三天里，汤可林只梦游过一次，没整出什么幺蛾子，依旧绕了沙发一圈，这一次章寻留心他的脚，在他踢上桌脚时替他转了个方向。
他发现汤可林钟情于yang台门，每回都想拉开门翻出去，在章寻的阻止下贴着门安静下来，由他带回房间。
章寻愈发觉得汤可林像一只困在牢笼的鸟，想趁夜shen人静时出逃。
这夜，他照样下楼巡视。章寻给自己温了一杯牛nai，可笑的是他最近也睡得不好，却要在意另一个人的睡眠状况。实验碰到瓶颈，加之汤思哲忽冷忽热的态度，章寻shen心疲累，真觉自己就像那小品演员一样hua稽，两边都chu1理不好。
牛nai表面泛着几团分散的泡沫，像显微镜下报团的细胞。轻轻一chui，气泡便消失，所以章寻不愿chui，他宁愿这几团泡沫一直为他停留，如同一zhong心理暗示，他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shen后传来一阵动静。
章寻回tou，表情一怔，看见汤可林慢慢走到客厅，忽然转shen朝餐桌这边走来，拉开桌椅坐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今晚不知怎的安分了，竟然能够静坐。章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像一ju雕塑。
章寻坐到他对面若有所思：算起来一星期里汤可林梦游了三次，这个频率不太正常。若非心理压力导致，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个严重xing非同小可。还是找个时间和汤可林聊一次比较好，让他尽早去检查。
这样想着，章寻喝了口牛nai斟酌措辞，既不能过于直白，免得他压力大，也不能han糊不清，否则这人不会重视。
他打量眼前的人，明明相貌堂堂，安静下来还ting顺眼，那双狐狸眼不笑时少了些邪气，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章寻突然发现，汤可林的瞳孔缀着亮光，那是一zhong近乎清醒状态下的清亮——
“你怎么还没睡？”雕塑托着腮，说起了话。
“咳咳咳！”
章寻猝不及防被呛到，止不住地弯腰咳嗽，他担心声音过大，捂起嘴把声音闷在掌心里，眼角激出泪花。
一只手轻轻拍打他后背，直到他的气顺过来。
章寻缓了缓，站起shen瞪眼前的人，真不知dao他还有装神弄鬼的癖好。他把牛nai一饮而尽，预备回房睡觉。那坐着的人还欠欠地说：“你慢点喝，别待会儿又呛到。”
汤可林寻思眼前这人生气的方式蛮好笑，竟然闷touguan牛nai，这zhong脾气岂不是任人欺负。
章寻的耳朵有些红，他眼神一凛，讥讽dao：“你今晚不梦游了？！”
放下杯子时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骤然敲醒了章寻，他懊恼地咬一下she2tou。
汤可林表情微妙，“我梦游？”
章寻闭嘴不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汤可林拍拍桌面让他坐下，索xing坐了回去。
“真的？”汤可林问。他从章寻yu言又止的表情中判断出真实xing，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再联想之前莫名出现的淤青，撑着tou消化这一令他惊愕的事实。
半晌，他悄声dao：“我梦游时没干什么吧？”
揩油、撞墙、翻yang台。章寻内心罗列他所有的不良举止，最后摇摇tou说：“就在客厅走了一圈。”
汤可林jin绷的肩渐渐松弛下来，但仍然扶额，脸色yin郁，灯光在他眉宇间投下一片晦暗。
章寻问：“你父母会梦游吗？”
那双眼睛从yin影中lou了出来，带着章寻从未见过的冷淡与警觉。他微微一怔，眨眼过后，汤可林又变回那副轻佻模样，饶有兴趣地接受问诊，“我很少和他们住在一起。”
章寻点点tou：“tou会经常痛吗？”
“tou大还差不多。”
章寻看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放宽了心：“你不要jin张，也许是你刚换了睡眠环境不适应，或者......”他语气一顿，“最近有什么让你感到压抑的事？”
汤可林托着下ba看天花板，像在努力回想近况，慢吞吞说：“我爸死了。”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章寻心下一jin，真心实意地安wei：“你妈还在。”
汤可林听这安wei怪怪的，语气还颇为严肃，一看章寻的表情，更是认真得不像话，生怕他想不通要去tiao河似的。他绷着下ba点点tou，涨红了脸，实在憋不住时偏过tou，“噗”地笑了出来，努力压抑动作幅度。
“我爸也死了。”
汤可林耸动的肩慢慢停下，他正过tou，细微的光笼罩着章寻，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面前的水杯。
光与影嵌在杯bi上，汤可林默不作声地端量，判断出上面没有难以释怀的伤心。
汤可林敲了敲杯bi，“人老了都会死。”
“是肺癌。”章寻语气平平，“他是数学老师，烟瘾很大。”
“但是，抽烟不一定会得肺癌，只是提高了患病的概率。”他严谨地补充。
汤可林弯了弯眼，“还以为你要教育我。”
半明半暗下，汤可林的脸隐没在yin影中，唯有眼睛明亮，一瞬间让章寻想起除夕夜那个橙红的烟tou。当时那一点止步于十米外的光亮，现在与他一臂之隔，那夜未chu2达shenti的“雾手”，此刻化作nong1稠的黑影，将他完完全全包围。
那抹光亮仍有靠近的势tou。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像在回应，也像在自我暗示：“guan不了别人，只能guan好自己。”
汤可林将手臂搭在桌面，盯着水杯，“你说我睡觉前喝点酒能不能睡死过去？”
章寻摇tou，“少量酒jing1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作用，而且酒后犯困进入的是浅睡眠，并非人ti正常需要的shen度睡眠。浅睡眠大半时间是在昏迷，真正睡着的时间很短，并且jing1神恢复差，对大脑有害无利。”
“大脑神经chu1于兴奋状态更容易导致梦游，而且......”章寻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
“以前zuo过一个实验，把小鼠guan醉扔到跑步机上。”章寻纠结要不要说下去，汤可林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前俯后仰的。
他不解dao：“笑什么？”
汤可林指了指shen后的仓鼠笼，三线鼠在疯狂踩gunlun，踩累后四仰八叉躺着chuan气，一副傻样，“不好笑？”
“不是这zhonggunlun，是通电的跑台。并且guan醉后的小鼠没有行动能力，会被跑步机卷进去一边电一边绞，”章寻直视汤可林的眼睛，“死相极差。”
捧腹大笑的人渐渐收了声。
大抵是汤可林平日过于嚣张，章寻总是chu1于下风，此时他看着对方僵ying的脸色，心生出一丝胜利的喜悦，接着说：“pi开rou绽、眼球充血——”
“你这么晚睡是为我的人shen安全着想？”汤可林打断他的话，剑眉微蹙，眼尾微微往下垂，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人，那多情的狐狸眼，就差转着泪，似乎这份好意过于沉重，他受之有愧。
章寻咽了咽口水，矢口否认：“我每晚都学到这个点。”他避开那dao刺眼的目光。
汤可林低声说：“你学习这么累还每晚照看我，难怪你都有黑眼圈了。看来我大哥说的没错，我不是个合格的chang辈、成年人、男人，我自己闹腾就算了，还给后辈添麻烦。”
他垂眼，将脸埋入掌心，用力搓了搓，维持这一姿势陷入沉默。
“汤可林？”
男人无动于衷，叫了几次都不应。
章寻坐立不安，干脆杵在餐桌旁。他不断rou搓指腹，声如细丝：“今晚还是睡不着？”
安静的人终于点了点tou，闷声说：“有点。”
章寻转shen去热牛nai，等待期间，他两手撑在台面上，同样一言不发。
他想，这位小叔虽然xing格洒脱，但终究是个人，亲人逝世本shen足够伤心，又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不仅如此，回家后还频遭亲人白眼。换位思考，他不见得能比汤可林更抗压，而自己却坏心眼地吓人。
汤可林从指feng窥见章寻低垂着tou，面lou惭色。他憋得chuan不上气，扭tou朝客厅方向xi入一口新鲜空气，抽了抽鼻子。
章寻min锐地捕捉到这dao气音，偏tou望去——汤可林脸色通红，眼里han着点点水光。
他手足无措起来，倏然移开视线，木讷地拉开橱柜找到那罐蜂mi，舀了两勺加进牛nai里，调匀，放到汤可林面前，说可以助眠。
接着，他慢慢退到冰箱旁，犹如在罚站，起先两人只隔了一臂，现在是隔着一米。章寻抬了抬眼，旋即垂下目光，焦点落到汤可林修chang的手指上，这手握起杯子移到嘴边，轻chui两下，啜饮一口。
章寻的视线没再往上，那里有他暂时想回避的东西。shen后的冰箱在发热，像把等待原谅的自己放炉火上烤，翻来覆去，煎熬又漫chang。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蜂mi牛nai快喝到底，那张薄chun才一勾，说：“甜。”
他不是为汤可林停留，是为汤可林梦游的症状。他担心这位小叔梦游时的行径与他本人一样奔放，譬如翻出yang台、luo奔出街、第二天被路人发现结冰的湖面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幸运的是，在他观察的三天里，汤可林只梦游过一次，没整出什么幺蛾子，依旧绕了沙发一圈，这一次章寻留心他的脚，在他踢上桌脚时替他转了个方向。
他发现汤可林钟情于yang台门，每回都想拉开门翻出去，在章寻的阻止下贴着门安静下来，由他带回房间。
章寻愈发觉得汤可林像一只困在牢笼的鸟，想趁夜shen人静时出逃。
这夜，他照样下楼巡视。章寻给自己温了一杯牛nai，可笑的是他最近也睡得不好，却要在意另一个人的睡眠状况。实验碰到瓶颈，加之汤思哲忽冷忽热的态度，章寻shen心疲累，真觉自己就像那小品演员一样hua稽，两边都chu1理不好。
牛nai表面泛着几团分散的泡沫，像显微镜下报团的细胞。轻轻一chui，气泡便消失，所以章寻不愿chui，他宁愿这几团泡沫一直为他停留，如同一zhong心理暗示，他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shen后传来一阵动静。
章寻回tou，表情一怔，看见汤可林慢慢走到客厅，忽然转shen朝餐桌这边走来，拉开桌椅坐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今晚不知怎的安分了，竟然能够静坐。章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像一ju雕塑。
章寻坐到他对面若有所思：算起来一星期里汤可林梦游了三次，这个频率不太正常。若非心理压力导致，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个严重xing非同小可。还是找个时间和汤可林聊一次比较好，让他尽早去检查。
这样想着，章寻喝了口牛nai斟酌措辞，既不能过于直白，免得他压力大，也不能han糊不清，否则这人不会重视。
他打量眼前的人，明明相貌堂堂，安静下来还ting顺眼，那双狐狸眼不笑时少了些邪气，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章寻突然发现，汤可林的瞳孔缀着亮光，那是一zhong近乎清醒状态下的清亮——
“你怎么还没睡？”雕塑托着腮，说起了话。
“咳咳咳！”
章寻猝不及防被呛到，止不住地弯腰咳嗽，他担心声音过大，捂起嘴把声音闷在掌心里，眼角激出泪花。
一只手轻轻拍打他后背，直到他的气顺过来。
章寻缓了缓，站起shen瞪眼前的人，真不知dao他还有装神弄鬼的癖好。他把牛nai一饮而尽，预备回房睡觉。那坐着的人还欠欠地说：“你慢点喝，别待会儿又呛到。”
汤可林寻思眼前这人生气的方式蛮好笑，竟然闷touguan牛nai，这zhong脾气岂不是任人欺负。
章寻的耳朵有些红，他眼神一凛，讥讽dao：“你今晚不梦游了？！”
放下杯子时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骤然敲醒了章寻，他懊恼地咬一下she2tou。
汤可林表情微妙，“我梦游？”
章寻闭嘴不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汤可林拍拍桌面让他坐下，索xing坐了回去。
“真的？”汤可林问。他从章寻yu言又止的表情中判断出真实xing，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再联想之前莫名出现的淤青，撑着tou消化这一令他惊愕的事实。
半晌，他悄声dao：“我梦游时没干什么吧？”
揩油、撞墙、翻yang台。章寻内心罗列他所有的不良举止，最后摇摇tou说：“就在客厅走了一圈。”
汤可林jin绷的肩渐渐松弛下来，但仍然扶额，脸色yin郁，灯光在他眉宇间投下一片晦暗。
章寻问：“你父母会梦游吗？”
那双眼睛从yin影中lou了出来，带着章寻从未见过的冷淡与警觉。他微微一怔，眨眼过后，汤可林又变回那副轻佻模样，饶有兴趣地接受问诊，“我很少和他们住在一起。”
章寻点点tou：“tou会经常痛吗？”
“tou大还差不多。”
章寻看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放宽了心：“你不要jin张，也许是你刚换了睡眠环境不适应，或者......”他语气一顿，“最近有什么让你感到压抑的事？”
汤可林托着下ba看天花板，像在努力回想近况，慢吞吞说：“我爸死了。”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章寻心下一jin，真心实意地安wei：“你妈还在。”
汤可林听这安wei怪怪的，语气还颇为严肃，一看章寻的表情，更是认真得不像话，生怕他想不通要去tiao河似的。他绷着下ba点点tou，涨红了脸，实在憋不住时偏过tou，“噗”地笑了出来，努力压抑动作幅度。
“我爸也死了。”
汤可林耸动的肩慢慢停下，他正过tou，细微的光笼罩着章寻，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面前的水杯。
光与影嵌在杯bi上，汤可林默不作声地端量，判断出上面没有难以释怀的伤心。
汤可林敲了敲杯bi，“人老了都会死。”
“是肺癌。”章寻语气平平，“他是数学老师，烟瘾很大。”
“但是，抽烟不一定会得肺癌，只是提高了患病的概率。”他严谨地补充。
汤可林弯了弯眼，“还以为你要教育我。”
半明半暗下，汤可林的脸隐没在yin影中，唯有眼睛明亮，一瞬间让章寻想起除夕夜那个橙红的烟tou。当时那一点止步于十米外的光亮，现在与他一臂之隔，那夜未chu2达shenti的“雾手”，此刻化作nong1稠的黑影，将他完完全全包围。
那抹光亮仍有靠近的势tou。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像在回应，也像在自我暗示：“guan不了别人，只能guan好自己。”
汤可林将手臂搭在桌面，盯着水杯，“你说我睡觉前喝点酒能不能睡死过去？”
章寻摇tou，“少量酒jing1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作用，而且酒后犯困进入的是浅睡眠，并非人ti正常需要的shen度睡眠。浅睡眠大半时间是在昏迷，真正睡着的时间很短，并且jing1神恢复差，对大脑有害无利。”
“大脑神经chu1于兴奋状态更容易导致梦游，而且......”章寻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
“以前zuo过一个实验，把小鼠guan醉扔到跑步机上。”章寻纠结要不要说下去，汤可林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前俯后仰的。
他不解dao：“笑什么？”
汤可林指了指shen后的仓鼠笼，三线鼠在疯狂踩gunlun，踩累后四仰八叉躺着chuan气，一副傻样，“不好笑？”
“不是这zhonggunlun，是通电的跑台。并且guan醉后的小鼠没有行动能力，会被跑步机卷进去一边电一边绞，”章寻直视汤可林的眼睛，“死相极差。”
捧腹大笑的人渐渐收了声。
大抵是汤可林平日过于嚣张，章寻总是chu1于下风，此时他看着对方僵ying的脸色，心生出一丝胜利的喜悦，接着说：“pi开rou绽、眼球充血——”
“你这么晚睡是为我的人shen安全着想？”汤可林打断他的话，剑眉微蹙，眼尾微微往下垂，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人，那多情的狐狸眼，就差转着泪，似乎这份好意过于沉重，他受之有愧。
章寻咽了咽口水，矢口否认：“我每晚都学到这个点。”他避开那dao刺眼的目光。
汤可林低声说：“你学习这么累还每晚照看我，难怪你都有黑眼圈了。看来我大哥说的没错，我不是个合格的chang辈、成年人、男人，我自己闹腾就算了，还给后辈添麻烦。”
他垂眼，将脸埋入掌心，用力搓了搓，维持这一姿势陷入沉默。
“汤可林？”
男人无动于衷，叫了几次都不应。
章寻坐立不安，干脆杵在餐桌旁。他不断rou搓指腹，声如细丝：“今晚还是睡不着？”
安静的人终于点了点tou，闷声说：“有点。”
章寻转shen去热牛nai，等待期间，他两手撑在台面上，同样一言不发。
他想，这位小叔虽然xing格洒脱，但终究是个人，亲人逝世本shen足够伤心，又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不仅如此，回家后还频遭亲人白眼。换位思考，他不见得能比汤可林更抗压，而自己却坏心眼地吓人。
汤可林从指feng窥见章寻低垂着tou，面lou惭色。他憋得chuan不上气，扭tou朝客厅方向xi入一口新鲜空气，抽了抽鼻子。
章寻min锐地捕捉到这dao气音，偏tou望去——汤可林脸色通红，眼里han着点点水光。
他手足无措起来，倏然移开视线，木讷地拉开橱柜找到那罐蜂mi，舀了两勺加进牛nai里，调匀，放到汤可林面前，说可以助眠。
接着，他慢慢退到冰箱旁，犹如在罚站，起先两人只隔了一臂，现在是隔着一米。章寻抬了抬眼，旋即垂下目光，焦点落到汤可林修chang的手指上，这手握起杯子移到嘴边，轻chui两下，啜饮一口。
章寻的视线没再往上，那里有他暂时想回避的东西。shen后的冰箱在发热，像把等待原谅的自己放炉火上烤，翻来覆去，煎熬又漫chang。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蜂mi牛nai快喝到底，那张薄chun才一勾，说：“甜。”